“嬋玥生病了……”耶律牙骨爾心裡有些著急,他一拍桌子,說道:“我去看看她。”
說完,直接大步走出廳堂,坐在前面的琴師心神全部沉浸在自己的琴音裡,對他的離開沒有任何反應。
楚青霜眨了眨眼睛,眼底閃過笑意:“玉燕,這位北狄王子對嬋玥還挺上心的。”
“嗯”趙玉燕點點頭,目光投向後排的另一個空座位。
“青霜,今日石國王子也沒來呢。”
“不會也是病了吧!”
……
觀星殿的地牢幽暗不見天日,所有的光照進來都被厚重的石壁吞噬得一乾二淨,只有牆壁上的幾盞油燈勉力撐著一小片昏黃,餘下的全是化不開的寒冷。
莊拓斜倚在陰影裡的石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捏著扶手,他整張臉都藏在明暗交界的地方,辨不清情緒,周身的氣壓卻低得可怕。
守山垂手站在他身後,目光始終鎖著地牢深處的鐵門,連眼都沒眨過一下。裡面的慘叫聲一波高過一波,混著鐵鏈拖拽的哐當聲,每一聲都颳得人耳膜發疼,直到最後一聲悶響落定,整個地牢瞬間靜得可怕,只剩油燈噼啪的爆裂聲。
蝕骨從黑暗裡走出來的時候,靴底踩過冰痕,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她臉上的血跡還沒幹,順著美麗的臉龐往下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褐,眼神里還帶著刑訊時未散的厲氣。她拱手躬身,字字清晰地把審訊結果報了上來。
“主人,石國王子石凌受了一個時辰的刑,他說自己不知道後院的兩個粗使宮女去了何處,也不肯交代昨晚的行蹤。”
莊拓終於抬了抬眼,眸子裡沒半點溫度,薄唇輕啟,聲音裡透著刺骨的寒意:“繼續用刑。”
蝕骨沒有半分遲疑,領命後轉身就往刑室走,鐵門被拉開的悶響在空蕩的地牢裡盪開,很快,新的,更淒厲的慘叫又重新刺透了地牢。
……
泰和殿的鎏金香爐正吐著嫋嫋的龍涎香,暖融融的香氣在殿內瀰漫開來。剛剛下朝的昭武帝卸去了沉肅的朝服,只著一身暗紋常袍歪在軟榻上。
鼠美人跪在他身側,纖白的手指替他揉著太陽穴。魚美人捧著羊脂玉盞,將泡好的新茶遞到他唇邊。八名妝容精緻的宮女像穿花的蝴蝶似的圍在周遭,有的剝著蜜餞,有的理著琴絃,鶯聲燕語嘰嘰喳喳,滿殿都是軟乎乎的笑鬧聲。
鼠美人指尖蹭著昭武帝的掌心,身子軟得像水似的往他臂彎裡靠,撒著嬌晃他的手腕:“陛下,臣妾生於大荒,還從未參加過上元節宮宴,連宴上的規矩都摸不清,求陛下恩准,讓臣妾跟在於皇后身邊看一看學一學?”
昭武帝被她晃得心頭一軟,大笑著捏著她的臉頰:“這有什麼,朕這就下旨,今年上元節的宮宴,就由你和魚美人一同協助皇后操辦。”
兩個美人聞言,眼睛瞬間亮起來,忙不迭福身道謝,軟聲軟語的恭維話一句接一句,哄得昭武帝朗聲大笑,殿內的環佩叮噹聲混著嬌笑聲飄出老遠。
就在這熱鬧中,穿青袍的內侍弓著腰快步走進來,垂首通傳:“陛下,太子殿下在殿外求見。”
昭武帝指尖頓了頓,揮了揮手,笑意還沒從眼角褪盡:“讓他進來。”
不多時,蕭世安從殿外走了進來。看到滿殿的鶯鶯燕燕,他的眼底閃過冷意,隨後上前見禮。
“兒臣見過父皇。”
“出了什麼事?”
看到蕭世安一進門就僵著一張臉,昭武帝擺擺手,圍在他周圍的美人和宮女齊齊退下。
“父皇,今日兒臣去觀星學宮的時候,內侍監管事稟報,說南梁三公主昨夜被人打傷了,太醫令天不亮就去看過,說若是養不好,恐怕人會癱瘓在床。”
“竟有此事?打傷南梁三公主的人抓到了嗎?”昭武帝的臉色立馬凝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