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早就命人鎖了宮門,那宮女拍了半天門沒人應,只能無功而返。她繞路經過後殿,就看見後殿外的柴房飄著火光,還聽見裡面傳出細得像蚊鳴的哭聲。”
“她衝進去,就看見我躺在火堆裡,小小的身子已經燙得泛起紅泡,連氣都快斷了。她沒敢聲張,用自己的披風把我裹得嚴嚴實實,偷偷把我抱回了母妃的寢殿。”
孟嬋玥的指尖輕輕拂過袖口:“母妃拼盡全力生下的孩子,落地就沒了氣息,她正躺在床榻上哭,看到氣息奄奄的我,心一下子就軟了。”
“為了救活我,她拖著虛弱的身體,逼出精血給我。”
“後來,父皇和老太妃知道真相後,把我交給母妃撫養……”
孟嬋玥嬋玥不過幾句話,就把一段掩埋了十幾年的宮闈秘聞說了個清楚,也輕輕劃開了葉皇后刻意維持了十幾年的體面。
葉皇后原本端坐在椅子上,聽完這些話,她像是被人抽走了渾身的力氣,隔了好半天,她乾澀的聲音才在空曠的坤寧宮裡響起來:“塗山玉竟然連這些都告訴你了!”
她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裡裹著自嘲,眼角細細的皺紋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下格外清晰。她抬眼看向孟嬋玥,這位曾經被她丟棄,又眼睜睜地看著塗山玉養大的孩子,如今已經長成了眉眼精緻的少女。
“嬋玥,塗山一族守護南梁近千年,世世代代都是南梁的鎮國支柱。族中弟子從來都是國之柱石,她塗山玉身為塗山這一代的族長,明明有聖王境的武道修為,連大昭上一任國師都曾是她的手下敗將,生得又那般貌美,當年也不知多少世家公子、藩王貴胄踏破了塗山的山門,只求能得她一眼垂青。”
“她當年什麼男人嫁不得,偏偏要拋下自由自在的日子,困在紅牆黃瓦的南梁皇宮裡,來做你父皇的妃子。”
葉皇后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像是又回到了十幾年前那個春日,她第一次在御花園的百花宴上見到塗山玉的場景。
那女子一身素色長裙,站在牡丹叢裡,連周遭的國色天香都瞬間失了顏色,而她身邊的南梁帝,目光從始至終,都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從她入宮的那一天起,本宮就知道,這後宮裡所有的恩寵,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你父皇待她,從來不是對普通妃嬪的那種新鮮和縱容,那是把她當成了能和自己並肩而立的人。後來她懷了皇嗣,你父皇當時在朝堂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若她誕下皇子,便要大赦天下,還要把那孩子立為太子。你想想,真到了那一步,我這皇后的位置豈不是要拱手讓人?你那尚且年幼的太子哥哥,還有什麼活路?”
“母妃不是那樣的人……”
孟嬋玥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從小到大聽母妃講過無數次宮外的山川湖海,母妃從來沒有爭過什麼恩寵,甚至常常主動避開父皇的召見,她那樣的人,怎麼會貪戀一個後位,怎麼會有心去搶奪。
“哼!”
葉皇后冷冷一笑,看向孟嬋玥的目光像在看一個被保護得太好,完全不懂人心險惡的孩子。
“便是她不想,又能如何?你父皇對她的寵愛早就超過了所有規矩,超過了祖宗定下的祖制。只要她誕下皇子,哪怕她自己不願意,滿朝那些看塗山家臉色的文武大臣,也會紛紛上書請立她為後。”
“到那時,本宮這後位不是讓不讓的問題,是根本就坐不住了,我和你太子哥哥也沒有活路。”
她站起身,往前踉蹌了半步,臉上最後一點偽裝的端莊都碎了,聲音裡帶著狠絕:“本宮的確害她沒了孩子,當年為了搶在她前面生產,我喝了催產的藥,又喝了會導致難產的藥。我把所有的太醫都請到了我的宮中,又命禁衛軍守住宮門,不讓任何人把塗山玉的訊息遞給你父皇。”
“事後,所有知情的宮女內侍,都被我悄悄送出了宮,我做的這一切,我從來沒有想過抵賴。但是本宮不後悔!若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依舊會那麼做,為了我的孩兒,為了我葉家和整個家族的榮辱,我沒有別的選擇。”
說到這裡,她身上那股尖銳的戾氣忽然散了,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幾歲,眼角有眼淚滑落下來,在精緻的妝容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她看著孟嬋玥,聲音帶著哽咽:“本宮這一輩子,害過不少人,做過不少虧心事,手上沾的血數都數不清。本宮唯一對不住的,就是你……”
孟嬋玥的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出近乎透明的青白,指腹下的錦被被揉出深深的褶皺。殿裡的燭火不知何時晃了晃,將葉皇后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段怎麼也掙不脫的舊時光。
葉皇后的聲音忽然飄得很遠,像是落回了十幾年前的那個深夜。
“你生出來的時候只有一點點大,跟只剛落生的小貓似的,渾身青紫,連哭都哭不出完整的聲響,太醫把完脈,搖著頭跟我說,你先天不足,胎裡帶了劇毒,怕是撐不過三個時辰。我摸著你冰一樣的小臉,知道你活不下來……”
“所以你放棄了我!”孟嬋玥猛地抬眼,聲音裡的顫抖幾乎要衝破胸腔,那些壓在心底的痛苦,在這一刻全都翻湧上來,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她從前無數次聽老太妃說,自己能活下來全是母妃塗山玉用精血換來的,而她的親生母親,卻在她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就親手把她推開了。
葉皇后被這一句質問刺得晃了晃身子,她往後退了半步,扶著梳妝檯才站穩,眼眶瞬間紅了。
“不是的!我不想放棄你!你父皇和老太妃都在我宮中,我不敢留一個活不成的死胎在身邊,我怕被你父皇查出真相。”
”。了沒麼這就你讓的真得捨麼怎我,母生的你是我,邊在留你把要也我,氣口一剩只你怕哪想我,追去出衝樣一了瘋我。了悔後就我,久多沒走抱被剛你可,嬤嬤李給你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