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辭雨怕他亂說，忙截住話口道：“還能有什麼關係，吃都不能堵住你的嘴。”
江倩一直注意他們的談話，生怕冷場，聽見林文軒的質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夏休和任辭雨的身上。
他們的距離不近，正常的寬度，可似乎總有股欲蓋彌彰的味道。
江倩蹙了點眉頭，看見任辭雨下意識地將不愛吃的菜撥到夏休碗裡，夏休一臉坦然接受甚至隱隱高興的模樣，全然不似從前不喜歡被夾菜的性子。
但除了朋友，江倩又實在想不出其他的關係，只能晃了晃腦袋，疑心是自己的錯覺，不再胡思亂想。
一頓飯熱熱鬧鬧地吃了一個多小時，飯後大家看了會兒電影，等到九點鐘，鄭雅珺就催著開party。
夏聖依從冰箱裡拿出購買的雙層蛋糕，眾人團團圍上來，嘰裡呱啦地吵鬧，把這個曾經冷清的家填得滿滿脹脹。
江倩看著燃起的蠟燭，不知不覺兩眼淚花。
夏休對著十八根蠟燭許願，心底的話除了任辭雨，誰都不知道。
林文軒帶頭唱生日歌，橙黃的光躍動在張張喜悅的面龐上，纏著每個人眼底的希冀，一絲一縷地滲入夏休的體內，像給一株枯萎的樹澆水，把它的生長路線重新泡得膨潤圓滿。
吹滅蠟燭，寧妍妍送給了他一盒自己親手做的餅乾，林文軒送的騰訊影片一年的會員，鄭雅珺神神秘秘，送他漫畫書，還囑告他看的時候務必獨處。
夏休一一道謝。
目光投向隔了一個蛋糕的任辭雨臉上，周遭是跌宕起伏的嘈雜，隱約可聽遠方的車鳴，但他其實什麼也聽不見，耳朵失聰，眸色淺，夜視能力發揮最大的功效，透過開燈前的一片漆黑也能看清任辭雨眼底蘊含的溫和繾綣與千言萬語。
“夏休，”他聽見任辭雨最終說，“成年快樂。”
成年快樂。
十八歲送給了他任辭雨，於是連快樂也降臨。
那麼多人在，特別是有鄭雅珺和林文軒這兩個性格跳脫的人在，吃飽後，手指沾著蛋糕墊周圍的奶油，出其不意地抹向夏休。
夏休好險躲過，他們兩個就去禍害別人，客廳登時雞飛狗跳，到處充滿鄭雅珺豪爽的大笑。
趁亂間，夏休帶著任辭雨來到陽臺，躲進窗簾遮出的一小片陰暗中。
這裡遠離了喧囂的鬧場，夏風輕得像一掬野火蓬起來的氣體，有燒焦氣，淡淡的涼，是西瓜芯裡的一陣甜。
歡聲笑語都隔了膜，樓外的是非竄過耳邊，輕易地消失不見。
任辭雨背抵圍牆，有些愜意地眯了眯眼，昂起頭問夏休：“有什麼事。”
時間緊迫，夏休必須要把動手動腳的想法鎮壓住，直截了當地詢問：“你今晚留不留下？”
“留下來做什麼？”
“我想和你待久一點。”
“你不是說今晚要和阿姨坦白？”
“嗯，”夏休理所當然地說，“你留下來還能給我壯膽，當我的免死金牌，以防我媽把我打死。”
任辭雨默默道：“你確定我的存在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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