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百香居乃是京城中數一數二的香料鋪子，門臉不大，卻勝在貨品齊全、品類繁多。掌櫃的姓吳，是個圓滑世故的生意人，平日裡最會察言觀色、左右逢源。店小二喚作李福，是個機靈的小夥子，在鋪子裡做了三西年，平日裡迎來送往倒也勤快。
二人被帶至刑部大堂時，尚且不知出了何事，只當是哪樁生意上的糾紛。待得見那大堂之上端坐著的是靖安親王世子祁睿淵時，二人的臉色登時便白了幾分。
祁睿淵也不急著開口，只是慢條斯理地將那碧蓮玉佩從袖中取出，輕輕擱在桌案之上。玉佩在燭火映照下泛著瑩潤的光澤，那蓮花紋路栩栩如生，清幽的香氣在堂中緩緩彌散開來。
“吳掌櫃，”祁睿淵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這玉佩上的蓮花香，你可認得？”
吳掌櫃抬眼看了看，又連忙低下頭去，囁嚅道：“回世子爺，這蓮花香氣……小的倒是有些印象，似乎是鋪中某款香料的味道，只是記不太清了。”
祁睿淵冷笑一聲，又道：“那你可認得這香囊？”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繡著蘭草的香囊。吳掌櫃的臉色愈發蒼白，額上己是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這香囊……”
“說！”祁睿淵陡然加重了語氣，“這香囊中的香料，可是出自你百香居？”
吳掌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世子爺饒命！這香囊確是敝店的貨品，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這香囊中添加了什麼，小的當真不知啊！”吳掌櫃急急辯解，“那日賣這香囊的是店小二李福，小的一向不管這些具體事務，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祁睿淵的目光轉向那早己嚇得瑟瑟發抖的李福，淡淡道：“李福，你怎麼說？”
李福撲通一聲跪下，臉色煞白如紙，顫聲道：“世子爺，小人……小人只是按著掌櫃的吩咐行事，這香囊里加的料，都是掌櫃說加的，小人哪裡敢多問？”
“胡說！”吳掌櫃怒道，“我何時讓你往香囊里加過那些東西？你莫要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李福冷笑道，“掌櫃的，您可別忘了，那日您親口吩咐小的，說有位貴客要來買香囊，讓小的務必將那兩種香料加進去，還說這東西能讓香味更加濃郁、更加好聞。小人當時還納悶，怎的這兩種花平日裡並不用於制香，您偏要小的加進去？如今想來，怕是您早就知道這裡頭有什麼名堂！”
吳掌櫃臉色大變，連聲道：“你、你休要胡言亂語！我何時說過這話？”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推諉指責，堂上登時亂作一團。
祁睿淵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手輕輕敲了敲桌案，聲音不大，卻讓堂中瞬間安靜下來。
“夠了。”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目光如刀般鋒利。
“本世子沒有閒工夫聽你們在這裡互相攀咬。來人啊——”
“在！”
“將他們二人都關進大牢，好生看管。另外，派人去查抄百香居，將這三年來的賬簿、進貨運單一併封存。若有疏漏，本世子唯他們是問。”
“是！”
二人聞言，頓時面如死灰。那吳掌櫃更是連聲哀求道：“世子爺饒命！世子爺饒命！小的當真不知那香囊里加的是什麼，只以為是為了讓香味更濃，小人當真冤枉啊！”
祁睿淵冷冷道：“你冤不冤，本世子自會查明。不過……”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吳掌櫃一眼，“本世子倒是聽聞，你吳家在城東有幾處產業？抄家這種事，本世子倒是許久沒做過了。”
此言一齣，吳掌櫃頓時噤若寒蟬，再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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