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高階。”
分森的語氣裡沒有嘲諷，反而是一種真誠的驚歎，像小孩子第一次見到會發光的螢火蟲。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面對她，眼神亮晶晶的：“那你能教我怎麼凝這種雲嗎？我也想帶一團回去鋪床上。”
夢眨了眨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這是夢之魔女的專屬能力，外人學不會的。”
“哦，那算了。”
分森也不失望，乾脆利落地把臉埋進雲裡，悶悶地說。
“那我多躺一會兒回本。”
夢徹底不說話了。
她活了這麼年，還從沒見過這樣……隨便的人。
隨意闖入，隨意提問，隨意放棄，隨意躺下。
彷彿夢境城堡不是什麼傳說中的神秘之地，只是路邊一間開著門的茶館，他渴了便進來坐坐。
可她越是這樣毫無防備，夢就越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她的防禦體系是按照陌生人會謹慎，會試探，會畏懼的模式設計的。
但分森完全繞過了所有防線，像一陣風從門縫裡擠進來，吹得她滿屋子的計劃書嘩嘩亂飛。
許久，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響起：“你……真的沒有願望嗎？”
分森從雲裡抬起半張臉，露出一隻眼睛看她。
“有啊，但說了你也實現不了，那說了有什麼用？”
“……”
“而且，”
分森又把臉埋回去，聲音甕聲甕氣的：“我這人不太喜歡求人，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做不了的就放著。
願望這東西，說出來好像就欠了別人什麼似的，怪彆扭的。”
夢怔怔地看著他。
她見過無數闖入夢境城堡的人，絕大多數都帶著滿滿當當的慾望前來。
有人想要財富，有人想要愛情，有人想要復活逝去的親人，有人想要忘記痛苦的記憶。
那些目光裡摻雜著渴求，貪婪，猶豫，試探，像一張張寫滿字跡的清單。
恨不得把一輩子未竟之事都塞進一個小小的願望裡。
可眼前這個人，明明有資格許願，卻說不想欠人。
半晌，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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