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我刪掉了和江聿舟的對話方塊。
電話那頭,一個久違的女聲正輕聲寬慰。
“溫醫生,剩下的事交給我。”
“篡改病例外加術中使用過期產品,我會向法院和鑑定委員會提交證據,重新調查可可的死因。”
“蕙姐......”我忍不住哽咽:“謝謝你。”
“別這麼說,當初要不是你賭上職業生涯,給我才八個月大的女兒做肺動脈瓣擴張手術,我早就沒盼頭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清了清嗓子,平靜地說。
“去住院。”
對方沉默了幾秒。
“你肯面對就好。”
“其實從你告訴我倒計時的事開始,我就知道你病了。”
“你受過高等教育,又是專業的醫生,所有超脫於人體科學之外的現象,你應該保持懷疑。”
我苦笑:“不是他騙過了我。”
“是我自己要騙自己,就當是給自己的妥協找一個藉口。”
其實江聿舟有一件事沒說錯。
我真的瘋過。
重度抑鬱。
確診那天,我在醫生的建議下打算住院治療。
可江聿舟不同意。
“科裡中心主任正在競聘,院領導剛找我談話,問我有沒有後顧之憂,轉頭你去看精神科,這不是拖後腿嗎?”
“溫梨,咱們家再也經不起任何醜聞了。”
“我答應你,忙完這段就帶你去旅遊散心,好不好?”
最終我又一次妥協了。
他頭頂的數字已經成為我的心魔。
我害怕看到它減少,害怕它突然歸零,害怕江聿舟在某天頭也不回的離開。
所以我接受了倒計時這個一眼假的荒謬設定,重新把自己縮在龜殼裡,假裝一切都正常。
我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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