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獨孤博前行的身形毫無徵兆地頓住了。
他站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碧綠色的雙眸微微眯起,瞳孔在一瞬間收縮成了危險的豎瞳。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似乎停止了流動,原本在草叢中鳴叫的秋蟲也像是被扼住了咽喉,死一般的寂靜。
一絲若有若無的奇異香氣,順著夜風飄入了他的鼻腔。那是一種高雅又帶著致命鋒芒的花香。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這可不符合你一貫喜歡招搖的性子。”獨孤博冷冷開口。
“哎呀呀,老毒物,這麼多年沒見,你的脾氣還是這麼臭。不過……你的感知力倒是比以前敏銳了不少呢。”
伴隨著一道雌雄莫辨、婉轉悠揚的嗓音,前方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一片片散發著璀璨金光的菊花花瓣憑空浮現,在半空中打著旋兒,緩緩凝聚成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來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穿著一襲鎏金菊紋白袍,他有著一頭燦爛的金髮,美得雌雄莫辨,甚至帶著幾分女子的陰柔,周身縈繞著清雅又妖異的氣韻,站在樹上,身姿翩然若花瓣,眉眼流轉間極盡柔美,卻又藏著一絲封號鬥羅獨有的凜然威壓。
武魂殿長老,菊鬥羅,月關。
獨孤博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濃郁的碧綠色毒霧在他身體周圍翻滾。這毒霧不再像過去那樣呈現出渾濁的暗綠色,而是如同最頂級的翡翠一般晶瑩剔透。
“月關,你不在武魂城裡待著,跑到天鬥帝國這荒郊野外來聞樹葉的味道嗎?”獨孤博冷笑一聲,腳下的九個魂環緩緩浮現,兩黃、兩紫、五黑,封號鬥羅威壓首接鎖定了前方的金袍男子。
月關看著獨孤博周身純粹的碧綠色毒霧,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他同樣釋放出了自己的九個魂環,一朵巨大的奇茸通天菊虛影在他背後緩緩綻放,金色的光芒與碧綠色的毒霧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嗤嗤嗤——”
兩種截然不同的極致魂力在空氣中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周圍數十米內的樹木在接觸到這股餘波的瞬間,便化作齏粉。
“老毒物,你的毒……”月關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詫異,“竟然純化到了這種地步?你體內那反噬的隱患,竟然解除了?”
“拜幾個小怪物所賜,老夫現在感覺好得很。”獨孤博傲然挺立,“怎麼,你是來替武魂殿清理異己的?就憑你一個人,恐怕還留不下我。”
月關輕笑一聲,笑容中卻並沒有多少殺意。他隨手一揮,背後的奇茸通天菊虛影緩緩收斂,金色的魂力也隨之消散在空氣中。
“收起你的毒霧吧,老毒物。我若真想殺你,就不會一個人站在這裡跟你廢話了。”月關理了理袖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眼神卻格外深邃,“我來,只是為了確認一些事情,順便……給你們擦擦屁股。”
獨孤博眉頭一皺,並未收起魂力,只是冷冷地盯著他:“擦屁股?武魂殿的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月關嘆了口氣,目光望向天斗城的方向:“你以為大師玉小剛,帶著幾個人在天鬥帝國境內西處遊走,行蹤真的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供奉殿那幫老傢伙的眼線,可是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獨孤博心中猛地一沉。大師他們正在秘密巡視“化整為零”的各個小鋪,傳授《星火決》。雖然他們己經做得無比隱蔽,但如果真的被武魂殿最高層的供奉殿盯上,那絕對是一場災難。
“不過你放心。”月關看著獨孤博緊繃的神色,悠悠地補充道,“教皇冕下早就察覺到了薩拉斯的異動。她親自下達了密令,讓我暗中抹平玉小剛他們沿途留下的一切異常,切斷供奉殿眼線的追蹤。”
獨孤博愣住了。他雖然知道大師玉小剛與現任教皇比比東之間有過一段複雜的過往,但卻沒想到,在如今這種武魂殿與兩大帝國劍拔弩張的局勢下,比比東竟然會冒著被供奉殿發難的風險,派一名封號鬥羅暗中保護玉小剛。
“她不知道玉小剛在做什麼,也不想知道。”月關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教皇冕下的原話是:‘我能猜到他在做什麼,讓他去做。誰若動他,便是與我為敵。’”
月關深深地看了獨孤博一眼:“老毒物,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在搞什麼名堂。但請你轉告玉小剛,教皇冕下能為他遮掩一時,遮掩不了一世。供奉殿的那位大供奉,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讓他行事再小心些,別辜負了冕下的一番苦心。”
說完,月關沒有再做任何停留,身體化作無數片金色的菊花花瓣,在夜風的吹拂下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陣淡淡的餘香在林間縈繞。
獨孤博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他緩緩收起魂環,將手按在胸口那個裝著手札的紫檀木盒子上。
“武魂殿內部的裂痕,比想象中還要深啊……”獨孤博低聲自語。他知道,這個情報對於史萊克學院、對於唐三和望星禾來說,有著不可估量的價值。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碧綠色的殘影,朝著大師所在的秘密據點疾馳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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