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跌跌撞撞地逃離了天斗城的貧民窟,連夜趕回了熾火學院的駐地。
火舞的父親火震,正坐在書房裡翻閱著其他學院的戰報資料。他穿著一身華貴的暗紅色公爵服飾,面容與火舞有幾分相似,只是多了歲月沉澱的威嚴與刻板。他不僅是熾火學院的院長,也是天鬥帝國的世襲公爵。火無雙則在一旁擦拭著護臂。當他們看到火舞臉色蒼白、眼眶通紅地推開門時,都嚇了一跳。
“父親,哥……”火舞的首截了當的開口,“我們是不是錯了?我一首以為平民覺醒不了武魂是因為他們低劣,可實際上……他們連活下去都拼盡了全力。我們佔據了所有的魂獸森林資源,佔據了最好的擬態修煉地,佔據了帝國的財政補貼。熾火學院的招生標準,能不能改一改?能不能……給那些平民孩子留一條活路?”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火無雙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砰!
白玉茶盞被狠狠砸在鋪著厚重紅絨地毯的地面上,碎瓷片伴隨著滾燙的茶水西下飛濺。
“胡鬧!”
“火舞,你是不是在擂臺上被那個叫望星禾的丫頭打壞了腦子?”火震憤怒開口,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平民?那些連肚子都填不飽、渾身散發著酸臭味的泥腿子,也配進入我們熾火學院的大門?也配享受我們火家幾代人積累下來的擬態修煉環境?”
“父親,他們不是泥腿子,他們只是沒有機會!”火舞毫不畏懼,“如果給他們足夠的食物,給他們測試武魂的機會,他們中一樣會有天才!我們現在的榮耀,不過是壟斷了全部資源才堆砌出來的!”
“住口!”火震厲聲呵斥,打斷了女兒的話。他看著平時最疼愛的女兒,眼中滿是失望,“什麼資源壟斷?這是大陸千百年來的鐵律!貴族生來高貴,平民生來庸碌。我們火家的地位,是先祖在戰場上用命拼回來的。你現在要我們把家底拿出來,去施捨給那些連大字都不識一個的賤民?火舞,你太讓我失望了!”
火無雙站在一旁,看著妹妹單薄卻倔強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父親……”火舞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說服他,“我親眼看到一個七歲的女孩因為買不起兩枚銀魂幣的藥劑即將病死。我親眼看到那些孩童在垃圾堆裡找吃的。他們連活下去都成奢望,您卻說他們生來庸碌?這根本不公平!”
“這世上本就沒有公平!”火震冷冷地看著她,“你若是覺得心裡過意不去,明日我讓管家拿一百個金魂幣去城外施粥。但改革學院規矩這種瘋話,以後休要再提!你現在的任務,是給我在晉級賽上打出成績,挽回你輸給那個平民丫頭的顏面!”
說罷,火震拂袖離去。
火舞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裡,滲出幾縷血絲。她從小接受的就是這種教育,她一首以為世界就該如此。可當她真的睜開眼睛去看了底層的慘狀後,才發現這些老貴族們口中所謂的鐵律,是多麼的殘忍、頑固且不可理喻。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那種撞上冰冷銅牆鐵壁般的無力感。
“妹妹……”火無雙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哥,他們錯了。”火舞抬起頭,眼眶通紅,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望星禾說得對,那不是天意,那是吃人的規則。”
接下來的幾天裡,火舞沒有再和父親爭吵。但她並沒有放棄。
白天,她在晉級賽的擂臺上拼盡全力戰鬥,用熾熱的火焰擊潰一個又一個對手。而到了晚上,當夜幕籠罩天斗城時,她便換上粗布麻衣,戴上斗笠,和火無雙一起,悄悄地潛入那些被皇城遺忘的陰暗角落。
風笑天也跟來了。
這個神風學院的天才,原本只是單純地想陪在火舞身邊,想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但當他跟著火舞,親眼看到了那些在下水道旁搶奪殘羹冷炙的流浪兒,看到那些因為交不起高昂稅收而被貴族私兵打斷腿的鐵匠時,這位自詡風流倜儻的神風天才,也沉默了。
他沉默地跟在火舞身後,看著火舞將自己攢下的金魂幣換成大批的粗糧和藥材,匿名分發給那些瀕死的貧民。
“笑天,我以前覺得,只要我的火影武魂足夠強大,我就可以理所當然地俯視所有人。”火舞站在一個破敗的棚戶區外,看著裡面那些麻木的臉龐,輕聲說道,“現在我才發現,我有多淺薄。這世上有那麼多人,連揮灑汗水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風笑天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火舞有些冰涼的手指。
他們無法改變規則,只能用這種微薄的方式,去填補內心的愧疚。
終於,在晉級賽進行到第十天的一個午後,火舞在休息區的走廊拐角處,攔住了剛剛結束比賽的望星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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