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宵心頭一震,正好奇她是如何知道的,等幾步衝到了前面,果然,山路在此戛然而止,下方是黑漆漆的深潭,只是隱約能聽到湍急的水聲。他猛地回頭,身後的火把已經逼近到百步之內。
後方那條通往山谷的唯一通道,已被一隊黑衣武士堵得嚴嚴實實。公子宵猛地剎住腳步,將潔辰輕輕放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爾後毅然轉過身,在狂風立下的一道孤傲的背影中,倉墟劍無聲出鞘。
“終於…..到此為止了嗎…...”公子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與空氣中的潮溼混著血水溢進唇角,帶著鐵鏽般的苦澀。他數著對向衝來的人數,十個,二十,一百,或許更多。對向的呼喊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經能照到他腳下的水窪。
“殿下!”潔辰虛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殺戮只會讓殿下更加無路可退!”
潔辰說話間,他指間藍色的熒光已經溢位,頃刻間四下氤氳成藍色的天幕。他冷笑未答,眼角餘光卻瞥見潔辰拖著身體爬到了自己的身後。她這是想寧可自己死也不要傷無辜之人——這個千年未變的認知,讓公子宵胸中怒火更熾。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已經凝聚起一道嗜殺的藍焰。
”中宵,不要!”潔辰掙扎,素手拉住他蓄勢待發的手腕,“鼉圍……我們還有小鼉圍……你的羊角匕首,可以割血喚生,下方深潭,讓它帶我們走!”
公子宵的手顫了顫,她是如何而知?鼉圍一直是以他的鮮血豢養,而如今在這番境遇之下,還犯不上喚個幫手來,他徒手便能將對方殺光殆盡。
他們是咎由自取,何以足惜?
就在他不再遲疑的剎那,對方的箭雨已然離弦,忽然間,天地暗黑下來。
不是深夜降臨,而是與此同時,無數黑影從天而降。他們身著夜行衣,面覆玄鐵面具,如同憑空出現的幽靈。箭矢撞在這些黑影身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紛紛折斷落地。
”什麼人?”對方有人叫出了聲,必定是驚怒交加所致。
無人應答,只有一枚飛弦的虎齒鏢劃過他們一眾咽喉時帶起的風聲。
公子宵立刻一把將潔辰拉起來護在懷中,玩味地看著這場單方的屠殺。黑衣人動作整齊劃一,每一招都簡潔致命。他們沒發生一絲聲響,只有刀刃入肉時的悶響和對方倒地的撲通聲。
不到半盞茶時間,幾百精銳竟已折損大半,餘下的人馬開始潰逃,卻被林中突然射出的弩箭逐個點殺。
直到這時,為首的黑衣人終於轉身面向公子宵,“走!”即使他一個字不說,公子宵也能猜到他是誰,更何況他嘶啞的聲音辨識度很高。
公子宵瞳孔驟縮:“是你!”
“太子殿下,好久不見!殿下是如何識得我的?”
“八輪虎齒鏢,此獨門秘技,非舍爾,不盡其妙。”
舍爾輕笑,拉下面具,“還是金面將軍的精銳部下調教得好。”
爾後,他打了個手勢,立刻有人牽來兩匹通體烏黑的駿馬。潔辰輕輕捏了捏公子宵的手,他終是收劍入鞘,扶她上了馬。
一行黑衣人如一陣黑風掠起,公子宵二人被護在中央。他們穿過密林,越過溪澗,最後停在了芳溪塢。
朝陽第一縷金光掠過舍爾的面龐,他定睛向裡探了探,又飛快地收回了眸光。
公子宵有所察覺,扭頭看向他,“要進去坐坐嗎?”
“不了,在下還有要事,改日再來拜會!”說罷,舍爾拱手告辭,公子宵沒再挽留。
然而在舍爾駕馬轉身的間隙,那道餘光不經意間還是瞥見了,金光撒向芳溪塢屋面時的宏偉壯麗。
舍爾此行的目的不得而知,公子宵也不急於追問,只是眼前潔辰的傷勢以及他兄君和皓童的生死比這更為重要。
芳溪塢後院的廂房內,一個人傻傻守在窗前已經三天三夜沒合過眼了,當朝陽爬過窗欞前的妝奩時,她高高舉起手中的一樣物件,對著初升的太陽,緊閉雙眼。
窗前一枚八輪虎齒鏢在爛的金色光影投射下,銀華熠熠,格外耀目。段幹鈕鈕不知道這東西究竟屬於誰,自從這東西在她假扮聖女出嫁時救了她,她便一直將它帶在身上,時而將它擦得鋥亮,也會在特殊時節拿它出來放在陽光下許願,因而倍加愛惜。
”……快……禮了失能不切,更浴沐下殿宵為快,典大基登的下殿子太是日今,歸已下殿宵.……快作……快“:音聲來傳外屋,然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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