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傑擔任副連長,負責作戰和訓練。李立擔任總教官,負責新兵培訓和戰術指導。這兩個人一個像刀,一個像盾,一個主攻,一個主守,搭配起來正好。
馮諾看著張亞博把一連串的安排佈置下去,嘴角翹了翹,心裡美滋滋的。
他想起了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破衣爛衫,餓得只剩骨頭架子,被人用槍頂腦門,跳海沒死成,系統還是個點餐小程式。再看看現在:一百三十二個兵,兩門炮,一套完整的連級編制,馬上要拿下一座縣城。
“這叫什麼?”馮諾在心裡問自己。
“這叫——天不亡我。”
不過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因為騾子正好在這個時候顛了一下,他的屁股離開了鞍子又落回來,發出一聲不太體面的悶響,把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豪邁氣給顛沒了。
隊伍重新整編完畢之後,張亞博跑到馮諾跟前彙報。他站得筆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編組完成,隨時可以行動。”
馮諾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勝利者的輕鬆和自信——雖然勝利還沒來,但不妨礙他先擺勝利者的姿態。
“那就動手吧。”馮諾說,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開飯吧”。
張亞博轉身離去。
劉文傑帶著第三排從左側迂迴,李立帶著第二排從右側包抄。老梁帶著第一排正面壓上,炮排在後方找了一塊高地,兩門榴彈炮架了起來,炮口朝向縣城的方向。
馮諾本人,騎在騾子上停在了距離城門口大約八百米的一個小土坡上。從這個距離看過去,棲霞縣城的城牆矮得像一道院牆,城門洞開著,那幾個守城的兵丁終於發現了遠處的不對勁,正在門洞裡跑來跑去,像一群被踩了窩的螞蟻。
張亞博站在馮諾身邊,手握望遠鏡,觀察著城頭的情況。
“報告,”劉文傑的聲音從側面傳來,他在隊伍左翼用旗語發回訊息,“左翼就位。”
“右翼就位。”李立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張亞博放下望遠鏡,側頭看向馮諾。
馮諾歪在騾背上,嘴裡那根草棍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根新的。他感覺到張亞博的目光,也側過頭來,西目相對。
“行啊,”馮諾說,“那就開始吧。”
張亞博轉過身,舉起右手,朝前方用力一揮。
縣城門口的動靜越來越大了,原本縮在門洞裡打盹的守軍終於被嚇醒了,幾個人影在城門口來回跑動,有人舉起了槍,但是不知道往哪瞄準。
隊伍前方,一百多號人開始朝縣城方向移動。
前排是老梁帶的第一排,佇列還算整齊,但走路的姿勢五花八門——有邁正步的,有甩著胳膊走的,有低著頭假裝自己不是在打仗的。好在槍都端在手裡,還算有模有樣。
後排是第二排和第三排,分別從左右兩翼展開,三路齊頭並進,像一把張開的鉗子,朝縣城門口合攏過去。
隊尾的高地上,兩門榴彈炮己經準備就緒。炮口黑洞洞地指向縣城方向,彈藥手抱著炮彈蹲在炮身後頭,隨時準備裝填。炮排排長孫德勝蹲在一門炮旁邊,手搭涼棚目測著距離,嘴裡唸唸有詞,也不知道在算些什麼。
馮諾騎在騾子上,遠遠地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有點不太真實。
一個月前他還在青島的雪地裡凍得瑟瑟發抖,現在他帶著一百多人、兩門炮,要去打一座縣城。
命運這東西,真是說不清楚。
騾子又顛了一下,把他的思緒顛了回來。馮諾拍了拍騾子的脖子,騾子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打仗歸打仗,你輕點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