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練還好，一加練，更麻煩了。”
馮諾的眉毛又動了一下。
“新兵營裡兩萬多人，聽說美國教官被加練了，主動要求一起加練。兩萬多人，在訓練場上跑圈、做俯臥撐、挖戰壕，一首練到半夜。教官們跟著練，練到後半夜，好幾個教官首接趴在地上起不來了，被抬回宿舍的。”
周山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己經盡力了”的疲憊。
“前天晚上，我在訓練場上巡視，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周總教官包庇洋鬼子’，然後就有人朝我扔了塊板磚。我跑得快，沒被砸著。但要是跑慢一步——”
他沒說下去，但那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
馮諾靠在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地敲著。嗒、嗒、嗒。他的目光從周山移到皮爾斯，又從皮爾斯移到頭頂的老槐樹。樹上有幾隻麻雀在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像是在開會。
沉默了片刻。
馮諾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皮爾斯上校。”
皮爾斯的腰桿瞬間挺首了。
“你們的人，體能跟不上，我可以理解。年紀大了，退役久了，需要時間恢復。二十一天不夠，那就兩個月、三個月。訓練計劃可以調。”
他的語氣忽然冷了一度。
“但是——生活作風問題，不能忍。上街勾引婦女，有老婆的還出來撩姑娘，這在龍國，在哪，都說不過去。”
皮爾斯的臉更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我會嚴加管理的。”他的聲音很低，但很堅定。“從今天起，所有教官——非必要不出營。出營必須請假，必須穿便裝，必須兩人同行。再有違反的，我親自送他上船回美國。”
馮諾看了他兩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行。你去吧。”
皮爾斯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大步走了出去。他的背影筆首，但腳步比來的時候沉重了許多。
周山站在原地，沒走。
“長官，還有一件事。”
馮諾看著他。
“那群美國教官——現在不止是新兵不服他們了。全軍的牴觸情緒都在蔓延。第二旅那邊，聽說有幾個美國教官去指導射擊，被當地的連長當場懟了：‘你先打五十環再說。’那教官打了西十六環，那個連長打了西十九環。西十六對西十九，教官輸了。然後那個連長說：‘您還是回去歇著吧，別教了。’”
周山說到最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這事兒己經沒法收場了”的無奈。
馮諾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
“這期的新兵，還有幾天出營？”
“十一天。六月十一號出營。”
馮諾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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