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你這個軍閥怎麼這麼噁心》第181章 撐得慌(1)

作者:飛天的雨·4天前

眾人來到食堂靠窗的那幾張桌子旁邊。桌子己經被炊事班計程車兵清理過了,碗筷收走了,桌面擦了三遍,亮得能照見人影。桌面上擺著幾張精緻的小碟子,不是平時士兵用的那種鐵皮飯盒,是接待用的細瓷餐具,白底青花,邊沿描著金線,看著就貴氣。

周朝先本來打算讓炊事班開個小灶的。老蔣來了,總不能跟大頭兵一樣端著鐵皮飯盒吃飯吧?那不成體統。他看了一眼王繼業,王繼業點了點頭,轉身要去廚房安排。結果嘴慢了——不是他慢,是有人嘴快。

張學良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帶著一種“我是來體驗生活”的隨意。

“不用,士兵吃什麼我們吃什麼就行。有肉有菜的,挺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從老蔣臉上掃過,又從張亞博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桌上那幾盆大鍋菜上。紅燒肉、青菜、雞蛋湯,白麵饅頭、大米飯,跟士兵吃的一模一樣。不是“一模一樣”,就是“從同一個鍋裡舀出來的”。

周朝先看了張亞博一眼。張亞博微微點了點頭。周朝先收回目光,看著張學良,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行,您說了算”的無奈。

“那好吧。”

他轉過身,對王繼業使了個眼色。王繼業會意,轉身去了廚房。不是去開小灶,是去拿餐具。畢竟都是有身份的人,不能抱著盆吃啊。不是“不能”,是“不合適”。老蔣抱盆吃?那成何體統。

炊事班從廚房裡端出精緻的餐碟,白底青花,描金邊線,一摞一摞的,碼得整整齊齊。不是一個人一個碟,是每人兩個碟,一碟青菜,一碟紅燒肉,外加一個湯碗成湯,還有一個湯碗裝黃桃罐頭。炊事班的人忙得腳不沾地,端碟子的、擺碗的、分菜的、盛湯的,幾個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像一臺運轉精密的機器。

菜分好了,一人一份,互不干擾。青菜是炒的,綠油油的,油汪汪的;紅燒肉是大塊的,肥瘦相間,色澤紅亮,燉得恰到好處;雞蛋湯是黃的,蛋花飄在湯麵上,像一朵朵小小的雲。黃桃罐頭是甜的,糖水清亮,黃桃瓣泡在糖水裡,金黃金黃的,看著就開胃。饅頭是白麵的,蒸得又白又軟,冒著熱氣;米飯是白米的,一粒一粒的,像珍珠。

炊事班準備的菜絕對夠,但不是每個人都愛吃同樣的東西,所以又切了醃蘿蔔和午餐肉片,每人一小碟,放在最旁邊,算是加菜。

老蔣坐在主位上,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碟子,又看了一眼旁邊計程車兵——那些士兵的飯盒裡也是這些,菜一樣,肉一樣,湯一樣,連罐頭的牌子都一樣。

他的心裡在說:還行。他端起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肉燉得不錯,肥而不膩,瘦而不柴,鹹淡適中。他又夾了一塊,又嚼了兩下,又咽了。然後他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嚥了。青菜是炒的,火候剛好,脆生生的,不鹹不淡。他端起雞蛋湯,喝了一口,不燙,溫的,正好。他放下碗,拿起饅頭,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嚼了,嚥了。饅頭是白麵的,鬆軟香甜。

他的心裡在說:這他媽的是一個團的伙食?一個團的伙食,比我在金陵吃的還好?他看了一眼宋美齡,宋美齡也在吃,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一隻優雅的貓。她又夾了一筷子青菜,送進嘴裡,嚼了,嚥了。

老蔣收回目光,繼續吃。他不說話了。不是不想說,是嘴裡有東西。嘴裡有東西,就不能說話。不說話,就不用應酬。

張學良坐在老蔣旁邊,面前擺著同樣的碟子,同樣的菜,同樣的肉,同樣的湯,同樣的罐頭。他端起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又夾了一塊,又嚼了,又咽了。然後他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嚥了。他端起雞蛋湯,喝了一口,放下。他拿起饅頭,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嚼了,嚥了。

他不說話了。不是不想說,是沒心情說。他低著頭,悶悶地吃,像是在跟誰賭氣。他來山東,是為了看馮諾的部隊,不是為了吃紅燒肉。但他看了,看了心裡不舒服。不舒服怎麼辦?吃。吃能堵住嘴,也能堵住心。

他在想:七個饅頭。那個兵說能吃七個饅頭。人家當著他的面說的,旁邊幾百雙眼睛看著,能撒謊?不能。所以是真的。一個山東兵,一頓飯吃七個饅頭。他的兵在東北,一頓飯吃幾個饅頭?三個?西個?誰家好人能這麼供著吃,東北軍要是像這一樣,他都得破產。

他看見旁邊桌上有一個兵,瘦高個,看起來不像能吃的樣子。但那個兵面前的飯盒裡堆著三個饅頭,己經吃完了兩個,正在啃第三個。他的旁邊還有一個兵,看起來像個鐵墩子。那個兵的飯盒裡堆著五個饅頭,己經吃完了三個,正在啃第西個。他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饅頭。

吃完了一個饅頭,他端起米飯碗,扒了一口。他嚼了兩下,嚥了。又扒了一口,又嚼了,又咽了。他吃飯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在趕時間,又像是在跟誰較勁。

于鳳至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心裡在嘆氣。她知道他在想什麼,在跟誰較勁。但他不能勸,勸了就是“你不行”。不勸,他又會吃撐。她在心裡罵了一句:這孩子,氣性怎麼這麼大。

張作相坐在張學良對面,也看著他,心裡也在嘆氣。他想起當年張作霖吃飯的時候,也是這樣,悶頭吃,不說話,吃得快,吃得多,像在跟糧食打架。張學良像他爹,但不是全部。他爹吃飯快,是因為軍務忙;他吃飯快,是因為心裡有事。有事,就吃得多;吃得多,就撐著;撐著了,就難受。難受了,還得撐著。

張學良吃完了那個饅頭,又吃完那一小碗米飯。米飯碗不大,是那種細瓷的小碗,一碗米飯頂多二兩。他吃完了,又端起黃桃罐頭的碗,夾了一瓣黃桃,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黃桃是甜的,糖水是甜的,甜得他皺了皺眉。他不是不愛吃甜,是“沒心情吃甜的”。但他還是吃了,因為他不能剩飯。剩飯,就是不行。

他又夾了一瓣,又嚼了,嚥了。然後他夾了一筷子醃蘿蔔,嚼了,嚥了。醃蘿蔔是鹹的,脆生生的,帶著一絲辣味。他喜歡吃醃蘿蔔,因為小時候他娘常給他做。但他現在吃不出小時候的味道了,不是醃蘿蔔變了,是他變了。

他又夾了一筷子午餐肉,嚼了,嚥了。午餐肉是罐頭裡的,切成薄片,煎了一下,兩面焦黃,外酥裡嫩。他吃不出什麼味道,只是機械地嚼,機械地咽。

然後他把那一小碟青菜吃完了,把那一小碟紅燒肉吃完了,把那一小碟醃蘿蔔吃完了,把那一小碟午餐肉吃完了。然後他把雞蛋湯端起來,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個乾淨。湯是溫的,不燙嘴,正好。他嚥了,放下碗,拿起桌上那塊擦嘴的溼毛巾,擦了擦嘴,然後把毛巾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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