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霽推開公寓大門，夜風把他的手指吹得發僵。
客廳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稀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陸霆驍留下的那幾句話，好比長了倒刺的藤蔓，死死纏繞在他的神經上，越是想掙脫，扎得越深。
“你一無所有，拿什麼護著她？”
“有些印記，是一輩子都抹不掉的。”
“不管是身體，還是心裡。”
這些字眼在幽暗的空間裡無限放大。
林霽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往下滴，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年輕卻蒼白的面容。
太被動了。
在陸霆驍那種手握重權的上位者面前，他引以為傲的清高和骨氣，廉價得根本不值一提。
陸氏集團在海城根基深厚，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而他現在算什麼？
一個做什麼事都要看周家臉色的窮學生。
陸霆驍靠在邁巴赫旁那種看螻蟻般的眼神，精準地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備。
他拿起放在大理石臺面上的手機，滑開螢幕，在通訊錄最底端找到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按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那邊傳來嘈雜的背景音。
“查個人。”林霽嗓音發啞，透著徹骨的寒意，“陸氏集團，陸霆驍。我要他最近一個月的所有動向，特別是……”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嚥下那種難以名狀的酸澀。
“特別是他和言喻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無鉅細，全都要。”
結束通話電話，林霽靠在冰涼的牆磚上，仰起頭。
不可避免地，他想到了周家。那個被他視為泥潭、避之不及的爛攤子。
外公年事己高，手裡攥著周家最後的實權，這些年明裡暗裡提過無數回，只要林霽大學畢業，就把核心產業交給他打理。
可週家內部早就爛透了，幾個伯父為了爭權奪利，手段下作，毫無底線。
母親己經被那個男人，被折磨得憂鬱症反覆發作，成了一個精神脆弱的瘋子。
成年後，林霽頭毫不留戀地搬出周家大宅。
他厭惡那些西裝革履下的虛偽，厭惡餐桌上的勾心鬥角。
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安安分分讀完建築系，畢業後進一家乾淨的事務所，做個靠圖紙吃飯的設計師，過最尋常的日子。
但現在，這條路走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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