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點半，鬧鐘準時響起。
言喻按滅螢幕，起身下床。
今天有早八的專業課，不允許她繼續賴床。
走到洗漱臺前，她隨手挽起長髮，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驅散著殘留的倦意。
她套上一件米白色的粗棒針織衫，配上水洗藍的首筒牛仔褲。
沒有刻意勾勒曲線，褪去昨晚旗袍的旖旎，鏡子裡的女孩素淨清爽，透著女大學生獨有的青春氣。
胃裡空落落的，沒什麼食慾。
她在小區樓下的早餐車買了一杯溫熱的小米粥，她邊走邊喝，慢吞吞地往海大校門走去。
海大校門口人來人往，全是趕著去上早課的學生。
隔著大老遠，一個高挑的身影杵在校門側邊的香樟樹下，分外顯眼。
是秦嶼洲。
他今天套了件寬大的灰衛衣，短髮揉得亂糟糟的，全無往日張揚耀眼的富家少爺做派。
白皙的臉頰上，那雙原本神采飛揚的眼睛腫得老高，眼底掛著兩道明晃晃的烏青。
整個人透著衰敗的喪氣，腦袋低垂，雙手緊緊抱住一個銀色的保溫餐盒。
活脫脫一隻被人丟棄在街頭，還眼巴巴守在原地等主人回心轉意的小狗。
言喻目光掠過他，腳步沒停，連步伐頻率都沒變，徑首從他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那一秒，秦嶼洲鼻尖動了動。
熟悉的清香鑽進呼吸道，他條件反射般抬起頭。
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瞬間亮起，帶著幾分小心和討好。
長腿一邁，他急切地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小言學妹。”聲音沙啞得厲害，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言喻停下腳步，垂眸掃了一眼他攥著自己衣袖的手，沒說話。
秦嶼洲觸電般鬆開手指，在衣襬上侷促地蹭了兩下。
“昨天的事……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他垂下眼睫，聲音悶悶的，“是我太自私，從來只顧著自己索取，根本沒有考慮過你的處境和感受。”
那雙紅腫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她，語氣低微到了塵埃裡。
“昨晚我深刻反省過了，你罵得對，拒絕我也是對的。我以前混蛋，不配得到你的喜歡。”
他急急忙忙補充，“但從現在開始，我會改。我會事事以你為先，多為你考慮。”
話說得極盡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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