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斂下眼睫，藏住眸底的促狹，面上卻把那份不安演到了極致。
她往後縮了縮脖子，眼睫輕顫，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副受驚的模樣，落在沈清舟眼裡，成了另一種刺痛。
白天對別人笑顏如花，晚上對他唯唯諾諾。
“我有那麼可怕嗎？”他幽幽地問，尾音拖得很長，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沒有沒有！”言喻撥浪鼓似的搖頭，雙手連連擺動，“您是教授，我對您這是……尊敬。”
尊敬。
這兩個字精準地踩中了沈清舟的雷區。
他二十八歲，正是一個男人最成熟穩重的年紀。
但在二十歲的言喻面前，這八歲的年齡差，平時被他刻意忽略，此時卻被“尊敬”二字無限放大。
這是晚輩對長輩的敬詞。
她嫌他老。
那個白天給她送零食的毛頭小子，跟她同齡。
他們有聊不完的共同話題，能在校園裡並肩散步，能肆無忌憚地揮霍青春。
而他，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偷窺，用兼職的藉口把她困在身邊。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沈清舟閉了閉眼，將那抹想把她首接拽進屋裡鎖起來的衝動壓下。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進來吧。”
言喻跟在沈清舟身後，踏進門檻。
玄關處亮著一盞暖黃的地燈，鞋架上整齊擺放著兩雙拖鞋。
一雙男士黑皮拖，一雙女士粉色兔耳朵棉拖。
是上次她穿的那雙。
言喻脫下帆布鞋，腳尖探進粉色棉拖裡，踩在實木地板上。
屋子裡燃著沉香。木質調的香氣瀰漫在空氣裡，壓著幾分澀味。
她拎著帆布包，熟門熟路地走向書房。
書房很大，三面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密密麻麻塞滿了外文原版書，空氣裡透著紙張的油墨味。
言喻走到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前，拉開皮質轉椅坐下。
拉開帆布包的拉鍊，她把裡面的專業書和筆記本拿出來，一本本在桌面上擺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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