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著床頭櫃，雙腿發軟地站起來。
身體因為高燒在打擺子，他扶著牆，跌跌撞撞地走進浴室。
關上門，擰開花灑，冰冷的水流兜頭澆下。
他連衣服都沒脫，首接站在淋浴頭下，冷水打在發燙的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隨手拿起臺子上的硬毛刷子，抓過一瓶沐浴露，擰開蓋子，倒了半瓶在刷子上。
拿著刷子，對著自己的胸口、手臂、脖頸，瘋狂地搓洗。
刷毛很硬，平時是用來刷背的，現在被他拿來死命往皮膚上蹭。
搓洗的力道大得嚇人，幾下下去，白皙的皮膚就紅了一大片。
他覺得不夠，那股被觸碰過的噁心感還在骨頭縫裡鑽。
他加大力氣，刷子在皮膚上劃出一道道血痕，破了皮的地方滲出細密的血珠。
冷水沖刷下來，把皮膚上的血絲沖淡，順著腳踝流進下水道。
好髒。
他真的好髒。
“小言學妹……”
秦嶼洲丟掉手裡的刷子，整個人順著瓷磚牆壁滑坐在地上。
他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冰冷的水流不斷砸在他的後背上，溼透的純棉短袖緊緊貼著傷痕累累的皮膚。
他縮在淋浴間的角落，肩膀劇烈地聳動，像一條被主人丟棄在雨夜的野狗。
水聲很大，蓋住了他喉嚨裡壓抑的哭腔。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小言學妹，你別不要我……”
——————
海城大學心理學階梯教室。
下課鈴聲準時響起。
老教授合上教案，端著保溫杯慢悠悠地走出教室。
言喻坐在位置上，慢條斯理地把筆記本收進帆布包。
旁邊的宋涵早就迫不及待地湊過來，挽住她的胳膊：“言喻，中午去二食堂吃麻辣香鍋不？我請客，就當謝謝你昨天的零食。”
言喻把帆布包挎在肩上，站起身，語氣隨意：“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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