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救命……B區地下通道……還有……倖存者……”
斷斷續續的電流聲，像是垂死之人最後的呻吟，從那個沾滿暗紅色血汙的黑色對講機裡鑽出來，一字一句，狠狠地砸在林澤脆弱的耳膜上。
他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半截屍體上。
這是一個看起來和他差不多的社畜，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西裝，袖口露出的襯衫雪白挺括，甚至還能看到一枚價值不菲的袖釦。
只是，他現在只有上半身了。
下半身……不翼而飛。
那張圓睜著雙眼的臉上，殘留的驚恐彷彿被瞬間凝固成了永恆的雕塑。
林澤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一股混合著酸水的涼氣從胃裡首沖天靈蓋。他想吐，但胃裡空空如也，只能乾嘔出幾聲沙啞的咳嗽。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那個被屍體緊緊攥在手裡、還在頑強閃爍著紅光的對講機上。
B區地下通道……
還有幸存者……
林澤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的手指蜷縮了一下，一種源自靈魂深處、被和平年代道德準則浸泡了二十多年的衝動，像一條毒蛇，悄悄探出了頭。
去……救他們？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林澤就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極其緩慢地向前伸去。指尖離那個冰冷的對講機外殼，只剩下不到十釐米的距離。
只要拿到它，回應他們，告訴他們自己會過去……
就像……就像他曾經看過的那些電影和小說裡一樣。
一個在末日中掙扎求生的普通人，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聽到了倖存者的求救，然後他克服了內心的恐懼，化身為英雄，拯救了大家，最後還抱得美人歸……
“呵……”
林澤的喉嚨裡，擠出一聲極其短促的、自嘲的冷笑。
伸出去的手指，像被一百度開水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來，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林澤，你腦子是不是被剛才那隻狗給嚇壞了？”
他在心裡瘋狂地咆哮，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
“救人？你拿什麼去救？拿你這身餿水味去燻死咒靈嗎？還是用你那雙剛被磨破皮的膝蓋去給人家當滑板？”
“你連繫統給的‘初級屏息術’都還沒捂熱乎！你連自己下一秒會不會被天上掉下來的汽車零件砸成肉餅都不知道！”
“你去了，除了多給那些怪物送一份外賣，還能幹什麼？！”
“B區地下通道？你知道B區在哪嗎？你知道那底下有多少隻咒靈在開自助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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