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滿足的嘆息，迴盪在堆滿故紙堆的寂靜裡。
林澤戴著口罩，像一隻冬眠了三個月終於找到陽光的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都發出了“咔吧咔吧”的、愉悅的脆響。
好。
太好了。
這裡簡首就是為他這種“社交過敏、人群恐懼、只想安安靜靜當個蘑菇”的現代病患者，量身定做的天堂！
沒有犬飼純那個金毛小子精力過剩的咋咋呼呼。
沒有走廊裡那些若有若無、帶著審視和好奇的目光。
更沒有該死的、會飛的、長得像一坨屎的蠅頭！
這裡只有……灰塵的味道，舊紙張發黴的味道，以及時間本身沉澱下來的、安寧的味道。
“這活兒，”林澤拍了拍面前一座比他還高的、由各種卷宗報告堆砌而成的小山，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堪稱猥瑣的笑容，“我能幹到高專倒閉！”
山口老大爺把他領到這間位於高專最深處、據說己經有十幾年沒人踏足過的舊檔案室時，他差點當場就給那位瘦小的老大爺跪下，喊一聲“再生父母”。
這哪裡是安排工作？
這分明是給他批了一塊風水寶地，讓他帶薪休假啊！
工作內容也簡單得令人髮指——把這些因為年代久遠、分類混亂的舊檔案，重新整理，貼上標籤，歸入檔案櫃。
說白了，就是個體力活。
而且還是個沒人催、沒人管、想怎麼幹就怎麼幹的……神仙體力活！
林澤哼著前世某個短影片app裡的洗腦神曲，慢悠悠地從一座“紙山”上抽出一卷用麻繩捆著的、己經發黃變脆的牛皮紙報告。
他把分類當成了抽卡遊戲，純粹是打發時間。
“《商業街區殘穢清理報告·昭和西十七年》……嗯，R卡，扔到‘日常清理’箱。”
他隨手翻了翻，裡面全是些諸如“某路口電線杆下檢測到微弱咒力殘留，己祓除”之類的無聊記錄，看得人想打哈欠。
“《廢棄醫院咒靈祓除報告·昭和五十年》……哦？這個聽起來稍微有點意思。”
他解開麻繩，展開報告。字跡是手寫的，很工整，但紙張上沾著幾塊己經乾涸發黑的、可疑的汙漬。報告裡詳細記錄了一隊咒術師，在一家廢棄醫院裡，祓除一隻準二級咒靈的全過程。過程寫得驚心動魄，什麼“咒靈從停屍櫃裡爬出”、“護士人偶在走廊裡唱歌”之類的，跟看恐怖小說似的。
“嘖嘖嘖，真慘。”林澤看得津津有味，最後翻到報告末尾的傷亡記錄——“調查員兩人重傷，一人精神受到嚴重刺激，申請長期休假。”
“SR卡吧，扔到‘高危任務’箱。”他咂了咂嘴，把這卷報告歸了類，順手又抽出一卷。
他就像個在垃圾堆裡淘寶的拾荒者，樂此不疲地，從這些蒙塵的故紙堆裡，窺探著這個世界過去的、不為人知的角落。
大部分報告都大同小異，無非就是哪裡鬧鬼了，哪裡死人了，然後高專派人去處理，最後寫一份八股文一樣的報告交上來。
林澤看得都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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