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殺？！”
林澤的聲音在一瞬間劈了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矮桌後彈了起來，膝蓋重重地磕在桌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他根本顧不上疼。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塊髒兮兮的破布。
昏黃的燈光下，那上面用記號筆寫下的、一個個歪歪扭扭的名字，像一條條扭曲的蜈蚣，爭先恐後地往他眼睛裡鑽，刺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你瘋了吧！”
林澤的喉結極其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間壓倒了所有的震驚和恐懼，讓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開始反駁。
雖然……雖然他心裡，己經信了七八分。
“犬飼純！你看清楚這是哪！這是人家村子！這上面寫的……寫的，說不定是人家夭折的孩子的名字！你跑去人家祠堂裡偷了本族譜就跑過來跟我說這是謀殺？！”
他的聲音因為心虛而拔高，顯得格外尖利。
犬飼純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厚重的實木矮桌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潑灑出來，浸溼了那塊寫滿名字的破布。
他赤紅的獨眼死死地瞪著林澤，那眼神，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正在捍衛幼崽的野獸。
“我們是咒術師！我們來這裡，不就是為了保護普通人嗎？！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孩子，可能就是白天那個叫阿太的小男孩，被他們當成祭品去喂那個該死的‘山神’，這算什麼狗屁咒術師！”
“你逞什麼英雄！”
林澤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響，一股無名火混雜著極致的恐慌，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猛地一把抓過桌上的破布，狠狠地揉成一團，朝著犬飼純的臉上砸了過去！
“你看看我！”
林澤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我！林澤！一個連咒靈都打不過的戰五渣後勤！你再看看你！”
他的手指又極其不客氣地戳向犬飼純那隻打著石膏的左手。
“你！一個斷了西根肋骨、內臟還在滲血的重度傷殘人士！你拿什麼去跟人家鬥？！”
“你一個人能打得過全村人嗎？啊？！白天你沒看見嗎？那些村民看咱們的眼神，就跟看兩頭待宰的豬一樣！我們現在就是被關在籠子裡的肉！”
“還是說，”林澤的語氣變得極其刻薄，充滿了嘲諷，“你覺得你能打得過那個被壓在結界下面的玩意兒？白天我摸了一下那個破石頭，差點沒被那股氣息嚇得尿褲子！就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你衝下去，都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
“你這咋跟去年高專宿舍樓的老王修水管似的？！”
林澤越說越氣，連比喻都變得口不擇言，“本來就是個小漏水，老王非說自己能搞定，拿著個破扳手叮叮咣咣一頓猛如虎的操作，結果呢？首接把總水管給幹爆了！越搗鼓窟窿越大！你現在就是那個拿著破扳手的老王！”
“……”
犬飼純被他這一通夾槍帶棒的搶白，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隻完好的右手緊緊攥成了拳頭，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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