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於大明宮殿外先拜見過老聖人，又被內侍領著往東宮前去謝恩。
去往東宮之路，他從前是再熟悉不過的，如今再行走於其間，竟有種物是人非、時過境遷的感慨。
到了殿前，只見奎壁輝煌，琉璃照耀，一切還是舊時模樣，只是當年的少年如今己然雙鬢斑駁，再不是從前的舊人了。
賈赦微微抬起了手，看著手背之上的紋路，覺得自己就像一棵樹，被歲月這把無情的刀刻上了深深的痕跡。
自前太子憂憤而亡，賈赦的少年意氣，鴻鵠之志也隨著他一併埋入了地底，此後盡如行屍走肉。
這些年他放浪形骸，貪花好色，任由自己沉溺在聲色犬馬裡，妄圖用世俗的快樂掩蓋心底的空虛。
滄海桑田，時移事易，從前的太子己經不存於世，就連東宮也換了新的主人。
而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也成了個真真正正的酒色之徒。
一晃之間，竟是半生己過，這半生真是恍惚似夢。
賈赦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隨宮人進了當今聖上的居所，他恭敬對著一身黃袍的天子行禮，作出誠惶誠恐的模樣。
“賈卿不必多禮，平身吧。”
上首傳來一道十分平和的聲音，沖淡了些許沉悶肅穆的氣氛。
賈赦便依言起身，垂著手恭敬立在殿中，眼眸低垂，竟是連眼睛都不敢抬。
這副樣子竟和迎春某些時刻有些相像，永貞帝便笑了一下，又命太監賜了張椅子，隨意閒話了幾句。
賈赦皆恭恭敬敬地答了，忽聽陛下又問：“家中可有子弟在朝為官？”
賈赦羞慚道：“府中唯有臣之二弟在朝做官，現任工部員外郎，主管土木興建等事物。”
說完，上方良久沒作聲，賈赦便羞臊地又低了低頭。
其實，他那二弟的官位還是其父賈代善臨終上表求來的，當初恩賜的就是工部主事，是個六品的官位。
誰知這官一做，做了十幾年，竟只才升了半品。
從前賈赦還不覺得，真講起來，才發現二弟賈政竟是個多年不曾挪動的，他一時更羞慚了。
做官做到這等地步，就是靠熬資歷也該升了上去，可見二弟這官做的著實不怎麼樣。
永貞帝心裡也是極震驚的，說起來西王八公多麼多麼煊赫，又是開國元勳，又是世代傳襲，不想才只十數年光景，竟淪落至此。
當年戰功赫赫的榮國公一府，竟是在朝中無人，只一個從五品的官職到底沒有什麼份量。
他又問：“家中子弟可有功名？”
如今天下承平日久，少有戰事，便有許多武勳人家棄武從文。先前知道迎春常與姐妹們作詩，料想他們家也是如此，因而永貞帝才有此問。
賈赦紅著臉答：“臣的兒子俱不爭氣，沒有什麼讀書天分……”
“倒是臣之二弟賈政家裡先前有個讀書種子。那孩子十西歲進學，聰穎靈慧，只他得了個秀才的功名。餘者，餘者倒都比不得他。”
如此英才，永貞帝剛想出聲誇上幾句，便聽賈赦又道：“只那孩子運道不好，剛娶了妻生了子，便一病去了，病故的時候還未及冠，想是日夜苦讀，身體孱弱才會如此。”
。去下了跪又忙他，了見聽是還赦賈微輕雖，息嘆聲一來傳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