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這麼久,其實吳貴妃與迎春連話都未曾說過。
第一次請安的時候,因為大皇子受了風寒,吳貴妃要專心照料,被免了請安,並沒有出席。
第二次請安的時候,因為迎春來了癸水,徒元胤怕她不適,便親自免了她的請安。
所以今日算是迎春頭一次和吳貴妃碰面,要不是她懷裡抱著個孩子,迎春還不知她的身份呢。
這樣陌生的兩個人,本無交集,又何談欺負?
不想徒元胤會這樣以為,迎春忙道:“沒有,貴妃娘娘沒有欺負我。”
徒元胤僵硬的軀體微微放鬆,摟著迎春的腰問:“那迎兒因何委屈?”
迎春:“因為……因為陛下有三宮六院,有那麼多貌美的妃子,她們都比我好,我怕……”
“怕什麼?”
徒元胤捉住迎春的手,眸光發亮:“怕朕會移情別戀嗎?”
“移情?別戀?”迎春細細琢磨這西個字,忽而微愣:“難道陛下沒有對旁人生過情,有過眷戀嗎?”
徒元胤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凝望著她含淚的眼睛。
迎春失落道:“想來也不可能,陛下與皇后乃是少年夫妻,多年來也唯有皇后為您誕下了靜安公主,想必那時也是琴瑟合鳴,舉案齊眉的。”
少年夫妻,情深似海,迎春只要一想起他和皇后曾經擁有的繾綣時光,便不由心中泛酸。
“再有吳貴妃,她那樣美貌,妍麗如盛開的芍藥,明媚照人,縱使我是個女子,也忍不住為她的風采而歎服,何況是……”
說著迎春看了一眼徒元胤,想說什麼不言而喻。
徒元胤抬手輕輕敲了一下迎春的額頭,拉著人坐在椅子上,而後又揮退殿內宮人。
“我說錯了嗎?”迎春抬眼看著他,略感委屈。
他抹去迎春眼角的淚痕,溫聲道:“真是個傻丫頭,我怎麼會喜歡上你呢?”
迎春垂下眼睛,委屈正待漫上眼角,忽聽他輕嘆道:“朕十二歲便娶了皇后,那個時候我完全不開情竅,還是個半大小子,就連身體都未發育成熟,可還是和皇后成了親……”
迎春還是頭一次知道徒元胤成婚這般早,一時驚訝地看向他。歷來男子成婚都要在及冠前後,不想他竟這般早就娶了妻子。
“皇后之父乃是鎮守邊關的大將軍,那一年她父親血戰而亡,壯烈而死,她的母親因為受不了打擊,也追隨她父親去了。”
“就此以後皇后成了遺孤,又沒有什麼可靠的親族,太上皇不忍忠臣遺孤無依無靠,便將她許配給了我……”
徒元胤嘴角掛著一抹諷笑,彷彿又想起了十二歲時震驚不解、隱忍委屈的小小少年。
十二歲時的徒元胤只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皇子,因生母身份卑微,不過只是一個早死的宮女,甚至連封號都沒有,他便被隨意養在一個小貴人的宮裡。
皇子胤就這樣小心謹慎地活,期待著成年後能像兄長們一樣出宮開府,做個閒散的王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