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這樣說,可良貴嬪真正的心思,在座的人卻都心知肚明。
豈會不嫉妒呢?
她們在座的都是陪伴聖駕多年的老人,便是最青春的良貴嬪今年也滿二十歲了。
前有剛選進宮的一批青春佳人,一個個膚白貌美,家世出眾,正摩拳擦掌地準備替代她們,後又有淑妃橫空出世,一來便是盛寵,襯的六宮粉黛了無顏色。
別說是良貴嬪了,便是她們心裡也難免含酸。
陳榮華覷著上首一派鎮定的皇后,心裡想著,也許只有皇后娘娘才能穩的住心神。不像她們,因著淑妃專寵而露了怯意。
便是一旁的吳貴妃,別看面上一派淡然,實則心裡應是比誰都著急的吧。
如若不然,昨日那樣寒冷,雪還沒有化乾淨,她又何必眼巴巴地帶著剛剛病癒的大皇子前去送什麼養身湯。
想到這裡陳榮華又嘆了一口氣,即便如此,倒也沒有換來陛下的垂憐,陛下還不是照舊去了紫菱宮。
一時,因著淑妃未來請安,眾宮嬪倒也沒了說話的興致,一個個愁眉不展、百無聊賴。
皇后見她們如此,便嘆道:“都正年輕呢,何必這樣沮喪。”
良貴嬪幽幽道:“倒也不是沮喪,只是由淑妃的盛寵想到了“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這樣的詩,臣妾們啊,到底是比不上新人年輕。”
皇后的笑意收了收,吳貴妃的口中發出一聲微嗤,一時殿內寂靜的一點雜聲也無。
良貴嬪環顧西周,見眾人都一臉諱莫如深,立時便反應了過來。
若比起年紀,在座的又哪個不比皇后年輕,皇后可是大了陛下好幾歲的,也是數年無寵了。
良貴嬪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一張俏臉立馬便蒼白起來。
一時心中惶恐,撩裙跪地請罪:“嬪妾言語無狀,說錯了話,還請娘娘責罰。”
靜默片刻,皇后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身為后妃,又豈可對陛下有所怨言?良貴嬪,你可還記得什麼是后妃之德?”
良貴嬪低頭答:“后妃之德,是……是性行和諧,貞專化下,寤寐求賢,供奉職事……”
“既知道,就不要再整日將什麼紅顏未老恩先斷這樣的胡話掛在嘴邊了。”
皇后淡淡道,“念你年幼,本宮就不重罰你了,元春,取幾本《女誡》、?《內訓》這樣的書交給貴嬪,也好讓她長個記性。”
皇后側旁走出個女史模樣的姑娘,應聲後便去了內殿,等再出來,果然捧了兩本書冊。
那姑娘容顏秀美,身段玲瓏,看著便非同一般,方才又聽皇后喚她元春,一時引起了吳貴妃的注意。
她眸光微動,忽然就將這個人和那傳言中的賈女史對上了。
她心下恍然大悟,原是淑妃的姐姐,可真有意思,一時心中又盤算起來。
元春送上書冊,良貴嬪恭敬接過,這才慼慼然坐了回去,再不敢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