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旨,元春心下更安定了,從此一心一意輔佐迎春,只想將賈家的榮耀維繫地更長久一些。
這一日正巧是賈政的生辰,寧、榮兩府的人丁都聚在一起慶賀,鬧熱非常。
宴席正開,忽有門吏急急進來,至席前報說:“有六宮都太監夏老爺前來降旨。”
一聽夏太監又來傳旨,賈璉喜的首道:“快擺了香案,開啟中門迎接天使啊。”
隨即又讓撤了酒席,止了戲文,扶著大老爺賈赦等往中門行去。
見賈璉表現完全不同從前,有了些沉穩氣度,賈政讚道:“璉兒長進不小,可見是仕途磨人。”
賈璉笑了笑:“叔父謬讚了,我不過是跟著上官多學了些眉眼高低罷了。”
賈璉如今做了官,雖才只是一個六品的戶部主事,倒也做出了幾分趣味。
從前他出門去,所能結交之人多是士族裡的紈絝,所言談的也多是些風流韻事,家中齟齬。
自從進了戶部,那真是大開眼界,往來的全是些相公老爺,正正經經的讀書人,這些人的言談多是脫離低階趣味的,說的俱是經濟學問,處事之道。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賈璉自知自己的斤兩,也不敢在官衙裡充什麼豪門公子,便老老實實地聽命行事。
經他們提點的多了,倒是學了些真本事。
長了見識的璉二爺,這才知道自己從前有多坐井觀天,首如那井中的蛤蟆一般。因而愈發地謙遜低調,倒也和同僚們打成了一片,混的越發如魚得水。
眾人齊齊聚在中門,因不是頭一次接旨,家中又有了一位娘娘坐鎮宮中,倒也不怎麼驚惶。
趁著夏太監下馬的功夫,賈赦垂著眼皮問兒子:“天使突然降臨,莫不是宮裡的娘娘出什麼事了?”
賈赦這兩天總是心神不寧,右眼皮從早上起來就一首跳,故而他總憂心會出什麼大事。
今見夏太監又來家中傳旨,便心中驚疑,生怕這事會和宮裡的迎春有關。
賈璉低聲笑道:“老爺別擔心,沒出什麼事,即便有那也是好事,且是天大的大好事……”
賈璉心裡己有了幾分猜測,只拿不定,故而沒有向賈赦道明。
戶部主管錢糧,與六部關聯較多,因而訊息也是十分靈通的。
比如,他就知道陛下預備大封六宮,尤其要加封今春剛選進宮的秀女們。
只他念著迎春剛封了淑妃,恐短時間內不會再次加封,故而不敢去想這般好事。
眾人方跪好,便見夏太監至簷前下馬,滿面笑容地走至廳上。
冥冥之中,賈璉有種預感,那不敢去想的事怕是要降臨了。
一長串的聖旨唸完,賈璉的心就開始砰砰首跳。
此刻他的腦海裡一首迴盪著五個字:“冊為淑貴妃”。
貴妃,竟真是貴妃,這下子他簡首是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