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藥
蕭謝凌伸手，順勢將慕明雨橫抱入懷。少女身形纖細，這般攬在臂彎裡，毫無半分威懾力，反倒像個懵懂孩童。他穩穩抱著人，緩步行至床榻邊，輕輕將她安放坐下，隨後轉身出屋，尋來一枚花瓣造型的玉質藥膏。
他俯身便要替她處理傷口，慕明雨連忙抬手阻攔，面頰不自覺泛起淺淺紅暈，語聲帶著幾分侷促：“王爺不必勞煩，臣女交由丫鬟上藥便可。”
見她這般羞怯嬌軟的模樣，蕭謝凌心底微動，唇角幾不可察地漾起一抹笑意，當即沈聲道：“你們盡數退下，此處由本王親自照料。”
屋外下人齊齊應聲：“是，王爺。”
少女肩頭的衣衫被利刃割裂，皮肉翻出細密血痕，暗紅血跡浸染衣料，看著分外刺眼。她身子微微蜷縮，眉宇間縈繞著難忍痛楚，礙於尊卑禮數，只得死死咬著唇，強忍痛楚不肯發出半聲呻吟。
蕭謝凌緩步落座，褪去朝堂之上的凜然威嚴，神情沈靜溫和。他取來乾淨錦帕，動作放得輕柔無比，細細擦拭傷口四周凝固的血痂。微涼觸感貼上肌膚，慕明雨身子輕輕一顫，下意識微微往後躲閃。
“別動。”
低沈溫潤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道。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捏著玉勺，舀出瑩潤剔透的藥膏，小心翼翼敷在傷痕之上。他拿捏著恰到好處的力道，緩緩將藥膏均勻抹開，目光牢牢凝在她的傷口處，深邃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藏的憐惜。
二人距離驟然拉近，清冽冷冽的男子氣息將她周身包裹。蕭謝凌垂著眼簾，濃密長睫垂下一片淺淺暗影，指尖偶爾不經意擦過細膩肌膚，惹得慕明雨心頭慌亂悸動，耳根瞬間染上緋紅。
片刻後，他仔細取來紗布，穩妥纏繞包紮妥當，這才收回手，語氣平淡叮囑：“傷口切勿沾水，安心靜養便可。”
慕明雨輕輕抿了抿唇，躬身道謝：“今日之事，多謝王爺出手相助。”
蕭謝凌面上神色淡然無波，心底卻是心緒翻湧，抬眼看向她，淡淡開口：“既知道謝，那你打算如何報答本王？”
慕明雨微微一怔，思忖片刻後輕聲作答：“回王爺，臣女尚且未曾想好。”
“無妨，那便等你思慮妥當，再來告知本王。”蕭謝凌隨手將藥膏放置一旁。
慕明雨猶豫半晌，輕聲試探：“王爺今日午後可有要事在身？”
蕭謝凌故作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本王的行程瑣事，也需一一告知於你？”
這話陡然帶著壓迫感，慕明雨心頭一緊，慌忙垂首惶恐請罪：“王爺恕罪，臣女絕非此意。”
蕭謝凌抬手，輕柔揉了揉她略顯凌亂的髮絲，目光柔和：“那你究竟想說什麼？”
“臣女只是隨口一問，還望王爺不要放在心上。”慕明雨語聲愈發拘謹。
臥房門外，四名下人兩兩對視，彼此眼神交匯，氣氛微妙。墨風率先壓低聲響，滿心疑惑：“殿下對待這位慕小姐，似乎格外不同。”
“這豈是一眼便能看出的事。”丫鬟蘇哩輕聲接話，語氣篤定，“任誰都能察覺，宸王殿下早已心繫小姐。”
墨風面露不解：“你何以斷定殿下心儀已久？”
“自然有據可循。”蘇哩回憶起初見場景，緩緩說道，“初次跪拜相見時，殿下望向小姐的眼神，便與旁人截然不同，仿若相識經年。那日我悄悄抬眼窺見，殿下目光始終落在小姐佩戴的羊脂玉墜上，非但未有怒意，反倒隱隱含笑。”
這枚玉墜是慕明雨祖母離世前贈予她的貼身信物，意義非凡。自初見往後，日日相處下來，蘇哩愈發篤定，自家小姐便是宸王心上之人。只是這話只敢私下閒談，萬萬不敢當著王爺的面提及，眾人皆惜命謹慎。
墨風手中緊握著隨身佩劍，回想過往種種，也漸漸覺得所言有理。追隨蕭謝凌多年，他從未見過殿下對哪家女子這般上心。三年前曾匆匆見過慕明雨一面，此後便再無交集，如今殿下卻處處護持，著實反常。
“話雖如此，或許殿下只是心懷惻隱，格外體恤罷了。”墨風仍存有一絲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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