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過境[哨向]》我與我(1)

我與我

能力使然，季清覺對於所謂“自己的東西”有一種勝券在握的佔有慾。

那並不表現為限制所有物的歸屬或是情緒的宣洩，而像是一根隱秘的線，縈繞在人心頭。

這個年紀過分小的嚮導心裡自有定數，且所想與事實通常相差無幾。

他說沈昭冕是“他的哨兵”，不出於任何感情立場，不包含任何主觀考量，只是以哨兵和嚮導的存在本身為判定標準——由他自己搭建起精神圖景的哨兵，自然是他的“所有物”。

“你是怎麼來的？”他問，“這裡從來沒人來過。”

沈昭冕貪婪看著他，聲音乾澀，“你……昏迷了，我注射了你的嚮導素，花了點力氣才到這裡來。”

“昏迷。”季清覺頓了頓，“啊，所以你也見到暴風雪了。”

沈昭冕沒想到他處於這一片安靜祥和的地方也能知曉這些，“你都知道？”

“這是我的圖景啊，我當然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嚮導“哼”了一聲，理所應當道，“有人把我的圖景給蓋住了，我都說了，我好不容易才留下這一片地方——”

“所以這才是你原本的圖景……”

有精神體存在，與季清覺本人也適配，風和日麗又乖巧溫順，這是一個一切組成都在嚮導控制之中的、真正健康的精神圖景。

“我不僅知道這個，還知道上面的雪沒停。”

“我看到了，”哨兵恍惚，“有什麼辦法能讓它停下來嗎？”

嚮導偏偏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你給我講講外面是什麼樣子的，我就告訴你。”

這一下將沈昭冕的記憶拉回幾年前，他無所適從地苦笑，“外面……你不是都聽過了嗎？”

光從外表分辨，這個季清覺是當年他在封閉測試裡見到的那一個，但時間過去的太久，沈昭冕也拿不準這小孩的性格怎麼樣。

幽閉室和研究院無止境的實驗對一個孩子造成的影響是不可逆的，他本能覺得季清覺原生的性格更貼近於眼前這一個，卻不知道該以何種方式相處才不顯得太虧待。

少年席地而坐，撈起小狐狸抱在腿上，仰頭衝哨兵嘟囔，“那能一樣嗎？”

“我說的是後來的事，你比我見過的剛修好圖景的狀態要差很多，應該過去很久了吧。”

“你既然能找到我，那我應該是從研究院出去了，我說讓你說從研究院出來之後的事情。”

沈昭冕的神色有些許鬆動，“你和……外面的你，記憶不共享嗎？”

“你以為我是怎麼騙過所有人，把這裡留下來的？”

沈昭冕冥冥之中有了一個猜測，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也跟著少年一塊坐下來，這次沒被罵，他討教，“為什麼？”

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少年忽覺無趣地道。

“我讓‘我們’把這裡忘記了。”

“要騙過外面的人的話，首先應該騙過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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