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家查封江都商號、銷燬證物的計劃徹底落空，林啟內心焦灼萬分，清楚若是段杳手中完整江南貿易賬冊送入刑部，林家依附李嵩走私牟利的罪行便會全盤暴露，滿門都會受到牽連。
他思來想去，決定再次登門段府，假意懺悔示弱，試圖從段杳口中套取證物存放地點，伺機搶奪、銷燬全套賬冊文書。
這日午後，林啟提著上好人參、補血藥材，緩步走入段府破敗院門，面上堆起愧疚自責的神色，一見到段杳便快步上前，語氣滿是懊悔痛心：“杳弟，這些時日我反覆自省，之前同你說沈硯禾心懷算計皆是被家父脅迫，身不由己，心中愧疚萬分。
如今我願將林家暗中記錄的與李府往來私賬偷偷交予你，彌補我往日過錯，只求你能夠原諒我先前糊塗挑撥。”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看似主動交出證據，實則林傢俬賬刻意刪減核心走私軍械記錄，只留存無關香料交易條目，毫無定案價值，真正核心記錄早已被林侍郎銷燬。段杳早已在江南看清林啟全部陰謀，心底再無半分年少情誼，面上卻不動聲色，刻意裝出內心動搖、半信半疑的迷茫模樣，順著對方的話語假意流露遲疑，配合沈硯禾提前定下的引蛇出洞之計。
他故作猶豫，低聲向林啟透露虛假線索，謊稱父親遺留的漕運賬冊、江南文書都藏在城郊廢棄破廟木箱之中，自己打算擇日獨自前往取出，打算過幾日再轉交沈硯禾核查。
林啟聽聞此話，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狂喜，急切追問破廟具體方位、段杳獨自前往的準確時辰，急於安排人手埋伏，半路截走全部證物。
全程周旋之時，段杳面上維持舊日摯友溫和模樣，內心一片冰涼。望著林啟假意關切、實則滿是算計的眉眼，年少一同遊賞花市、共讀詩書的過往悉數浮現，只剩下無盡唏噓寒涼，昔日純粹情誼，早已被權勢、貪慾消磨殆盡。
二人閒談半個時辰，林啟套取完虛假線索，心中計謀落地，藉口商行事務繁忙匆匆告辭，一回林家便立刻向林侍郎彙報，父子二人連夜商議，決定當日夜半派遣心腹打手前往城郊破廟埋伏，等段杳孤身赴約之時，搶奪木箱，銷燬所有文書。
林啟離開段府後，段杳即刻取來紙筆，將二人所有對話、對方打探證物的問話一字不漏記錄，連夜派人送往沈記書局，轉交沈硯禾。
沈硯禾看完記錄，眼底冷光淡去，多了幾分沈穩篤定，整套引蛇出洞的佈局已然成型，只待夜半破廟收網，一舉抓獲林啟派來的打手，撬開林家走私的口供。
沈硯禾早已提前調動數十名沈家暗衛，分散埋伏在城郊破廟四周密林、雜草叢中，隱蔽身形，只等林啟手下現身便一擁而上，同時特意預留人手暗中保護段杳，保證少年孤身入廟之時，不會遭遇任何刀劍兇險。
深夜海棠小院，段杳獨自靜坐石階，手中捏著那片沈硯禾贈予的幹海棠，回想今日與林啟虛與委蛇的周旋，心底難免生出委屈。
明明早已看清對方真面目，卻還要刻意偽裝信任，演戲逢迎，唯有想到沈硯禾始終站在自己身側，默默為自己佈置周全後路，心底那點寒涼委屈才慢慢消散。
片刻後，沈府小廝送來字條，上面寫好夜半破廟所有埋伏安排，叮囑段杳明日赴廟只需假意攜帶空木箱，不必拿出真實賬冊，一切風險由暗衛承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