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看學習資料蘇清晏是在迷迷糊糊的翻身中察覺到不對勁的。
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著一小片幽藍的光，映在陸承淵的臉上。
她睜開眼，看見他半靠在床頭，一隻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枕在腦後，目光專注地落在螢幕上，眉頭微微蹙著。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很淡，襯得他臉上那點光暈格外清晰。
她眨了眨眼，帶著剛醒的沙啞開口：“......陸承淵？”
他像是被她的聲音輕輕拉回了神，偏過頭來，螢幕的光在他側臉上閃了一下，然後他把手機按滅了，飛快地翻面扣在床頭櫃上。
“嗯？吵醒你了？”
她沒立刻接話，撐著身子坐起來一些，被子從肩頭滑落，涼意讓她縮了一下。
她伸手把被子拽回來裹住自己，又看了看他——他確實看起來和平常不太一樣，肩膀微微弓著，手指在被子外面來回捻了兩下，眼神落在她身上，又像是落在更遠的地方。
她伸手把床頭櫃上的手機拿過來，他沒攔，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她解鎖螢幕，看到他的瀏覽記錄——搜了“孕早期注意事項”，“胎教什麼時候開始”，“準爸爸應該做什麼”，“新生兒護理課程”，“寶寶輔食六個月吃什麼”，“嬰兒睡眠訓練”，“如何給嬰兒拍嗝”......一長串，一個人沉默地翻了整夜的資料。
她把手機放下，螢幕朝下，然後轉回身看他。他沒看她，目光落在膝蓋位置的被面上，手指還在被子上慢慢捻著。
“你一晚上沒睡？”她問，聲音平平靜靜的。
他沒直接承認，沉默了兩秒，才說：“睡了一會兒......後面醒了就沒再睡著。”
她把他的手從被面上拿過來，十指扣住，輕輕握了握。
他的手指微微發涼，指節很僵，像是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了。
她低頭把他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裡搓了搓，直到那些微涼的指節漸漸回溫。
然後她抬起頭看他，兩個人之間隔著檯燈熄滅後的昏暗，藉著窗外的月光，她能看到他眼底那一點隱約的。不易察覺的不安。
“陸承淵，”她說，語氣很輕，“你擔心什麼？”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我怕我做不好。”
她握著他的手沒放，等他繼續說。
“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想——”他偏過頭，目光落在窗簾上，聲音還是低低的，“他那麼小一個，軟軟的，抱都不會抱。萬一我粗手粗腳弄疼他了怎麼辦。萬一他哭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哭，萬一他生病了我不知道什麼情況該去醫院......”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滾，“我看了好多課，越看越覺得，這事兒太大了。”
他說完這些，像是把攢了一晚上的包袱卸下來，肩膀微微塌了一點。
他低頭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蘇清晏聽完，沒有立刻回答。她先是把他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側，用臉頰蹭了蹭他微涼的指節，然後才輕聲開口：“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在想什麼嗎？”
他抬起眼看她。
“我昨天晚上在想——”她把他的手貼得更緊了一些，“我在想，他一出生，就有你這樣的爸爸。你會為了他一晚上不睡覺去查怎麼抱他。怎麼哄他。怎麼給他做飯。你連他六個月吃什麼輔食都開始看了。”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月光照在她眼睛裡，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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