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比剛才亮了一些，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一線淡金色的光，落在床尾的被面上。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床單輕微的窸窣聲和兩個人交疊的呼吸，一深一淺，偶爾混進一聲極輕的。被她悶在胸腔裡的吸氣。
他的額頭抵在她發頂，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但始終剋制著，沒有多餘的動作。
她閉著眼，臉埋在他懷裡，耳朵尖還是紅的，但手跟著他的引導，慢慢地。笨拙地動著，偶爾會停下來，他就會在她耳邊輕聲說一句“沒事”或者“這樣就好”，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呼吸猛地頓了一下，身體繃緊了一瞬，然後慢慢鬆弛下來。
他把她的手從自己身上輕輕拿開，抽了幾張床頭櫃上的紙巾，替她仔細擦了擦手指，一根一根，擦得很輕很慢。
然後他把紙巾團好丟進床邊的垃圾桶，重新躺回來，把她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
他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撫著。她也沒說話，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從急促慢慢恢復平穩。
他的體溫比剛才高了一些，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傳過來，暖融融的。
過了一會兒，她悶悶地開口，聲音小小的：“......你還睡嗎？”
他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不睡了，陪你。”
她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窗簾縫隙裡的光越來越亮了，淡金色慢慢變成暖白色，在枕頭上鋪開一小片。
窗外的鳥開始叫了，先是怯怯的幾聲，然後越來越多，在春日的晨光裡此起彼伏。
他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腰上，指尖輕輕蹭著她睡衣的布料，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撫一隻剛醒的小動物。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手指搭在他胸口，指尖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餘韻，沉穩的。溫熱的一下一下。
“陸承淵。”她輕聲開口。
“嗯？”
“你心跳還是有點快。”
他低頭看她，她仰著臉，眼睛裡映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晨光，亮晶晶的，嘴唇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看了她兩秒，也彎了一下嘴角：“那你再多聽一會兒。”
她重新把臉貼回他胸口，閉著眼，聽著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沉穩有力地跳動著。
窗外的鳥叫得越來越熱鬧了，陽光慢慢爬過床尾，爬上被子，爬到她露在外面的手指上，暖洋洋的，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輕輕握著她的指尖。
她彎著嘴角，在他懷裡又賴了一兒，直到聽見客廳傳來外面車流穿過的聲響，才輕輕伸了個懶腰。
“起床吧，”她說，“我餓了。”
他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口：“想吃什麼？”
“昨天剩下的拌麵，熱一下就行。”
“好。”他鬆開她，撐著坐起來，先彎腰把地上的拖鞋擺正到她腳邊，然後才自己下床。
他站起來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她正抱著被子坐在床上，頭髮亂蓬蓬的，臉頰上還帶著剛醒的暖紅，眼睛彎彎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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