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得便好。”
柳媽坐在石桌旁，指腹慢慢摩挲杯沿：“大人將這院子給你，是抬舉。可書房規矩多，稍有不慎便要惹禍。若有什麼拿不準的，只管來問我。”
“奴婢一定去問。”
“聽說昨日大人親自去了柴房？”
蘇棠音提著茶壺的手一頓：“奴婢忽然不適，大人恰好經過。”
“怎麼個不適法？”
“胃中翻湧，吐了半日。”
柳媽盯著她的臉：“屋裡可有旁的東西？”
“只一盆髒水。”
“那味道倒不小。”
蘇棠音抬起杏眼，神情恰到好處地露出難堪：“柳媽媽若想細問，奴婢也能說。只是飯食汙穢，怕髒了您的耳朵。”
旁邊婆子沒忍住，偏過臉咳了一聲。
柳媽麵皮微沉，端起茶抿了一口：“病了便該請大夫。大人公務繁忙，莫因這些小事驚擾他。”
“奴婢記住了。”
一盞茶未喝完，柳媽便起身告辭。臨出門時，她又瞥了一眼正房角落。
“姑娘如今月銀高了，舊物便該丟。那些來路不明的紙條。荷包，留著容易惹人誤會。”
蘇棠音垂眸：“媽媽提醒得是。”
院門合上，腳步聲漸遠。
青梅從耳房鑽出來，氣得圓臉泛紅：“她帶來的兩個婆子把你的衣箱翻了一遍。我才疊好的衣裳，全亂了。”
蘇棠音走到石桌旁。
茶杯還在原處，杯底壓著的藍布茶墊卻歪了半寸。方才她故意將一根細線夾在茶墊下，如今細線落在桌腳旁。
妝奩裡的木梳也換了方向。
“她們在找什麼？”青梅壓低聲音。
“能害我的東西。”
蘇棠音將茶水潑進海棠樹下，眸色清冷。
前世也是這個時候，柳媽開始翻她的衣物。那時她以為只是管事嬤嬤立規矩，後來顧長亭的信從枕套裡搜出，她才知道有些東西只需被人放進去，便會成為她的罪證。
這一回，誰敢放，她便連手一起剁下來。
入夜後，硯秋送來話，說書房晚間茶具尚未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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