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匹綢緞牽暗線那點不該有的歡喜被壓下去，翌日醒來，蘇棠音先做的便是掀開青磚數銀子。
一兩八錢七分。
碎銀與銅錢安安穩穩躺在油紙裡，比旁人的一句偏袒可靠得多。她將紙包塞回磚下，又重重壓了兩遍。
青梅蹲在旁邊看她：“昨日還只有一兩八錢二分，哪裡又多了五文？”
“省下的茶錢。”
“書房的茶又不要你出錢。”
蘇棠音拍淨指尖灰塵：“沒花出去，便算省下。”
青梅聽得直翻眼睛，正要端水出去，院外忽然響起烏木賬板敲桌的悶聲。幾名管事婆子抱著賬冊從夾道經過，個個斂聲靜氣，連裙角都不敢擦出太大動靜。
月末盤賬到了。
陸府內賬分作庫房。廚房與各院份例三處。柳媽在時，漿洗房與秦院的零碎支取常由她出面作保。如今柳媽發往北莊，舊賬重新歸到周嬤手裡，連一束燈芯也要對著領用牌查驗。
午後，周嬤在正廳開賬。
李賬房坐在下首，算盤珠子撥得脆響。各院管事依次遞上領物冊，紅豆等幾個丫鬟抱著賬匣站在門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蘇棠音本不必來。
只是內書房要調取上月燈油與紙墨支錄，硯秋被沈寒叫去了外院，她便替他送一趟賬冊。才走到正廳門外，便聽裡頭傳來周嬤冷淡的聲音。
“秦院本月為何多領三匹綢緞？”
桃枝站在廳中，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陸姑娘進府，姨娘想著棲雲院尚缺幾床新褥，便叫庫房先支了料子。都是自家姑娘，周嬤何必算得這樣細？”
周嬤翻過領物冊：“棲雲院的鋪蓋由公中另出，昨日已經記過賬。這裡三匹雲錦，領物人寫的是秦院。”
“興許是管庫的人記岔了。”
錢管庫連忙從角落站出來：“回嬤嬤，東西是桃枝姑娘親自領的。對牌。手印都在，小的不敢記錯。”
廳中頓時一靜。
桃枝指尖絞住帕子，勉強笑道：“姨娘這幾日病著，許多事都是奴婢經手。興許當時急著招待族親，忘了將賬轉去棲雲院。”
周嬤沒有接話，只用賬板點了點另一行。
“花雕酒呢？”
“一罈酒而已。”桃枝聲音軟下來，“家宴那日原要用的，後來大人沒去，便留在院裡。上月嬤嬤也提過一回，大人並未發話。”
“上月是上月。”
周嬤抬起眼，目光銳利：“柳媽說秦院有舊例，可以先領後補。如今柳媽的賬查出百餘兩缺漏，她口中的舊例，還能不能作數？”
桃枝臉色終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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