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低笑追出很遠。
蘇棠音沒有回頭，抱著厚棉布一路往陸府走。青梅幾次想問，瞧見她失了血色的臉，到底將話嚥了回去。
沈寒跟在兩人身後三步處。
行過兩條街，蘇棠音的腳步才慢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右腕，那裡殘留著淺紅指痕，像一圈沒有褪盡的繩印。
“方才多謝沈侍衛。”
沈寒看向她：“大人命我暗中跟著。”
蘇棠音抿了抿唇：“他知道顧長亭會來？”
“不知。”
“那為何派你？”
“近日府外不太平。”
沈寒答得簡短，顯然沒有多說的打算。
青梅卻忍不住了，壓低聲音問：“那人當街拉扯姐姐，真不拿去見官麼？”
“眼下不能拿。”蘇棠音道。
“為何？”
“他只拉了我一下，連傷都算不上。況且真鬧到衙門，他張口說是故人重逢，我一個賤籍女使，未必能討到公道。”
青梅臉色漲紅：“難道就由著他？”
蘇棠音摸了摸袖中的公賬錢袋。
二錢找銀尚在，分毫未少。可她今日險些連人都被拖進清茗樓。
這筆賬，自然不能算了。
“先回府。”
沈寒目光落在她仍在輕顫的指尖上，忽然道：“他今日不會再跟來。”
蘇棠音回眸。
茶樓方向，己有兩名不起眼的短褐男子分開站在街口。一個守著清茗樓後門，另一個沿顧長亭離開的方向跟了下去。
她收回視線：“大人早就盯著他了？”
沈寒沒有回答。
這個反應，己經足夠。
回到陸府，蘇棠音先將厚棉布送去周嬤處。十二丈棉布，兩絞月白絲線，餘下二錢銀子，連同繡坊開的收條一起放在烏木賬板旁。
周嬤核過數目，抬眼問：“出去一趟，臉色怎麼這樣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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