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殘留在肩側的甜香，首到更鼓過半才徹底散盡。
蘇棠音換下溼透的裡衣，將陸硯留下的外袍疊好，放在床頭。指尖才從玄色衣料上移開，院門外便響起落鎖聲。那人己經走遠，她心口卻仍跳得不穩。
他說明日請朱懷恩過府。
這話不是商量。
翌日一早，青梅剛端來熱水，便聞見屋中殘留的一點淡甜。她站在門邊嗅了兩下，圓眼裡滿是疑惑。
“姐姐昨夜偷吃糖了？”
蘇棠音動作一頓：“沒有。”
“那怎麼這樣甜？”青梅湊近兩步，“像剛蒸好的牛乳糕。”
蘇棠音抬手按住她額頭，將人推遠：“許是皂角受了潮。去把窗開啟，再取些苦艾來。”
青梅狐疑地看她一眼，到底抱著銅盆出去了。
窗扇才支起，周嬤便帶著朱懷恩進了院門。朱懷恩今日穿一身青灰常服，身後只跟著提藥箱的小藥童。目光掠過晾在廊下的溼帕時，他腳步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蘇棠音看見了。
“朱太醫。”她斂下眼，端正行禮。
朱懷恩頷首：“陸大人說姑娘夜裡受寒，又有氣血不調之症，命老夫過來診脈。”
姑娘二字落下，周嬤眉頭輕蹙。
一個書房女使，照規矩擔不起太醫這聲稱呼。朱懷恩像是沒有察覺，徑自在桌邊坐下，將一隻素白脈枕推到蘇棠音面前。
“伸手。”
蘇棠音沒有遲疑。
昨夜陸硯離開前己經吩咐過，不許她隱瞞飲食，也不許暗中擾亂脈象。她將右腕放在脈枕上，袖口往上挽開一寸，露出一截瓷白肌膚。
朱懷恩兩指搭上去。
屋中靜了下來。
青梅抱著苦艾站在屏風邊，連呼吸都放輕了。周嬤手中烏木賬板沒有翻動，只冷眼盯著朱懷恩的神色。
起初，他面色如常。
數息以後，搭在腕間的手指忽然加重了一分。朱懷恩抬眼看過蘇棠音的臉，又將第三指壓上脈門，閉目細辨。
蘇棠音指尖緩緩蜷起。
這一次診得太久了。
“太醫？”周嬤出聲提醒。
朱懷恩睜開眼，手卻沒有立即收回：“姑娘近來可有心悸、燥熱，或無故氣息浮動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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