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敬之眼神一震。
沈宴辭聲音平穩：“撫卹銀從戶部出，田莊租銀從萬通走，暗庫藏有編號銀。三處相連，只查三處，不擾京城。”
百官低聲議論：“這倒合理，若只查三處，牽連小許多。嚴侍郎再攔，就說不過去了。”
嚴敬之臉色沉得能滴水。
沈宴辭又補一刀：“若三處查不出，再停止。若查得出，再擴。”
皇帝眼中掠過一絲讚許，這刀下得準，不一口吞全京城，先切三處，誰都不好攔。
蕭承璟開口：“準。”
嚴敬之閉了閉眼，完了，至少這三處，他攔不住了。
皇帝繼續道：“裴照。”
裴照出列：“臣在，你帶京兆府查萬通錢莊，內廷查戶部舊庫，永寧侯府暗庫，沈宴辭協查。”
裴照沉聲道：“臣領旨！”
高福海也躬身領命。
嚴敬之伏地不動，他的腦中瘋狂轉動。萬通錢莊，戶部舊庫，侯府暗庫。哪一處最危險？
萬通錢莊有票根，戶部舊庫有底冊，侯府暗庫有銀錠。但真正最要命的，是戶部舊庫！那裡還有舊年撥銀殘檔。
若內廷進去，嚴敬之這些年壓下的東西，全會露出來。
不行，絕不能讓內廷順利入舊庫。
嚴敬之抬頭：“陛下，戶部舊庫多年未開，庫門封條需戶部尚書與臣共同籤驗。臣如今涉案，為避嫌，不能參與。臣請陛下改派戶部郎中協同。”
皇帝看向戶部尚書，戶部尚書立刻道：“可。”
沈宴辭看了嚴敬之一眼，他沒有反對。
嚴敬之心裡忽然一緊。沈宴辭為什麼不反對？難道他又等著什麼？
團團也看了嚴敬之一眼，她小聲說：“爹，他又想跑。”
沈宴辭低聲道：“嗯。”
團團問：“這次誰帶他跑？”
沈宴辭淡淡道：“看誰動。”
嚴敬之耳尖一動，他聽見了，他的心口猛地一沉。看誰動，這三個字像冷水灌進脊背。
他突然明白，沈宴辭一直在等。等劉全動，抓劉全。等趙平動，抓趙平。等嚴福動，抓嚴福。
現在，他說要查舊，是在等下一個人動！
嚴敬之強迫自己鎮定，不能動。至少朝堂上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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