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聽得嘴角一抽。
蕭明棠直接笑了。
馮夫人卻笑不出來。曹嬤嬤知道太多。
曹嬤嬤跟在她身邊十幾年，粥棚賬。翠珍閣賬。打點戶部的小銀子，全經曹嬤嬤的手。
若曹嬤嬤想活，最先咬的就是她。
馮夫人閉了閉眼，強行穩住：“殿下，曹嬤嬤是奴婢。奴婢背主，最會攀咬。她說什麼，都不能全信。”
沈宴辭看向她：“夫人放心，今日不聽她空口說。”
馮夫人心裡一沉。
裴照把供詞攤開：“範啟供出，曹嬤嬤取銀時帶了馮府車馬，車簾上有翠珍閣標記。押車的是馮府二門車伕許三。人已經拿了。”
馮夫人臉色變了：“許三隻是車伕，他懂什麼？”
裴照道：“車伕不懂賬，可他認路，也認人。”
馮夫人手指摳進掌心。
團團抬頭問：“認路就知道銀子去哪兒了嗎？”
沈宴辭點頭：“知道。”
團團立刻看向裴照：“黑臉叔叔，要問路。”
裴照臉一黑：“叫裴大人。”
團團認真點頭：“裴大人叔叔。”
蕭明棠沒忍住，又笑了。這小團團，又來了。
馮夫人聽著這些話，只覺得胸口堵得疼。
她今日從賞花宴到粥棚，再從粥棚到御前，被這孩子一句接一句撕開體面。如今到了冬衣銀，沈團團仍舊像什麼都不懂，卻每次問到最直的地方。
沒多久，曹嬤嬤被押到粥棚前。
她一看見馮夫人，先伏地大哭：“夫人救我！奴婢都是聽您的吩咐！”
馮夫人厲聲道：“賤婢！你偷取冬衣銀，還敢攀扯我？”
曹嬤嬤哭聲一停，她抬起頭，臉上全是灰：“夫人，奴婢跟您十幾年，您如今要把奴婢推出去？”
馮夫人咬牙：“你拿著戶部木牌取銀，是你自己的膽子，和我何干？”
曹嬤嬤跪直了身子：“那木牌是夫人給奴婢的。”
馮夫人冷笑：“我一個內宅婦人，哪來的戶部木牌？”
曹嬤嬤立刻道：“是範主事送到馮府後門的。夫人讓奴婢拿著，說先把冬衣銀取出來，放在南櫃會被人查。等粥棚的風頭過了，再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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