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林年不會滿足鍾卿刻板工具人的定位,在他看來,鍾卿這個角色可挖掘的東西其實很多。
首先,鍾卿的仁善,為何不能是高瞻遠矚,胸懷天下與大義呢?
他之所憂,不是為了自己的病體,而是為了這岌岌可危的時局。他救鍾熠,將鍾熠帶在身邊,為鍾熠鋪路,不是單純的好心,仁愛,更是為了國之將來,他在鍾熠的身上看到了打破時局樊籬、桎梏的希望,所以主動地,不動聲色的培養鍾熠。
在發現自己無藥可醫,時日無多的時候,鍾卿便已經開始下起了一盤很大的棋,鍾熠,也是他早就埋好的一枚棋子而已。
最後的勝者,是鍾熠,亦是鍾卿。
在短短短的時間內,林年已經在腦子裡為鍾卿粗粗地寫好了一份小傳,確定了這個人物的主基調。
在導演喊開始的那一刻,眾人很明顯的發現林年的氣質霎時改變了,人還是那個人,但他的眼神,儀態,神情,都有了明顯的區別。
起範兒了。導演的身體下意識的向前傾了傾。
現場無雨,林年的眼中卻彷彿看見了雨水,腳步微頓,眼神略略朝天上看了一眼,落下時,在觸及某一處後凝住。
過了一會兒,他一把奪過了身旁太監舉著的傘,隨手抓起衣袍下襬,大步地朝著雨中走去。
林年在“鍾熠”面前站定,傘面壓低,偏向了鍾熠。他垂首看向倒在地上的鐘熠,問道:“七弟,你怎會在此處?”
站在幾米外的工作人員語調僵硬的念臺詞:“請太子殿下安,熠染了風寒,正打算去一趟太醫院,雨天地滑,不慎摔了一跤。”
聞言,林年眼神柔和了幾分,蹲下身,將身體癱軟的鐘熠半扶半抱地拉了起來,“染了風寒如何還能再淋雨?你隨孤回去,孤那兒有御醫,正好可以給你看看。”
鍾熠:“多謝太子殿下,但是熠不敢勞累……”
林年直接打斷了鍾熠想要拒絕的話,道:“這是孤的命令,你想好了再回答孤。”
說這句話時,林年注視著“鍾熠”的眼睛,一向乾淨溫潤的眸子似乎因這場雨起了霧,多了幾分晦暗。
仁善的儲君語氣溫和,嘴上說著命令,話中卻藏著關愛,但莫名的,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分。
鍾熠:“熠、熠聽太子哥哥的。”
聽到了鍾熠的回答,林年的嘴角上揚,露出了一抹笑意,“甚好,那你就隨孤一道吧。”
林年抓著傘柄的手微動,顯出幾分乏力,但他親自扶著鍾熠的手卻沒有收回,而是繼續穩穩地攙扶著鍾熠,“走吧。”
鍾熠:“嗯。”
當林年突然收傘,將傘還給共工作人員時,圍觀試鏡的眾人楞了一下,微微滯後地反應過來,這場戲結束了。
簡單的一場救人戲,林年和柳文星完全演出了兩種感覺。
沈景翊的第一反應是,林年演錯了,鍾卿見到鍾熠不該第一時間跑過去嗎?而且林年的鐘卿似乎也不夠溫和。
他覺得柳文星演得更好,更加貼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