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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的時候是傍晚。
舷窗外面，城市的燈光越縮越小，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橘黃。
我靠著窗，額頭貼在冷的艙壁上。
旁邊的座位是空的。整排都是空的。淡季，航班人不多。
空姐推著餐車過來，彎腰問我要不要吃晚飯。
“免費的，雞肉飯和魚肉面選一個。”
我選了雞肉飯。
掀開錫紙蓋子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雞肉飯，航空公司的標準餐，米飯偏硬，雞肉有點柴。
不好吃。
但不要錢。
吃的時候一直在心裡默默算：這頓飯如果在家，媽媽會記多少。米飯三塊，雞肉五塊，加熱費一塊，餐具折舊五毛。
算到一半忽然停了。
不用算了。
沒有人在記了。
那個App已經登出了，記賬的人不知道我在這架飛機上，不知道我要去哪，不知道我在吃一頓不要錢的雞肉飯。
我把飯一口一口吃完了。
連那塊有點柴的雞肉都嚼得很仔細。
十四個小時。
中間醒了兩次，每次醒來都下意識摸口袋，確認護照還在。
落地的時候是奧克蘭的早晨。
入境大廳很寬，排隊的人不多。海關的小哥翻了翻我的護照，啪地蓋了個章，用英語說了句“Welcome to New Zealand”。
我拖著揹包走出航站樓。
南半球的風迎面撲來，涼颼颼的。七月在國內是盛夏，在這裡是冬天。
我把那件灰藍色的防曬衣裹緊了一點。
走之前還是把它穿上了。
打工賺的錢，穿了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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