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媽媽走到這裡的時候,走了幾步,步子不快,哥哥跟著她走,阮薇低著頭跟著哥哥。
“星星。”媽媽停在圍欄外面,手指觸碰白色欄杆,指節發白。
我沒動。
她張開嘴巴,嘴唇有些乾燥,唇紋一條接一條。
“我們找了你們工作室很久......後來問你小姨以前的地址,才知道了展會名單......”
“有事就直接說。”我說。
聲音比預想中平,像在店裡跟顧客確認花材顏色一樣,沒什麼起伏。
媽媽的手指從圍欄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過了一會她才開口,聲音很低沉,
“那天蛋糕的事情,就是媽媽態度不好。我那時候不知道你已經收拾好行李了。你要是說了......”
“那麼我說的是,你會讓我走嗎?”我跟她的眼神相撞。
她不說話了。
“你對自己說,即使你知道我在收拾東西,你會阻止我嗎?還是站在門口說要走就走吧,走了就再也不回來。”
媽媽的嘴唇動了動,但是沒有發出聲音。
阮薇從媽媽身後走出來,眼睛紅彤彤的,鼻子也是紅彤彤的。
她今天沒化妝,看起來比平時要小三四歲。
她向前走了兩步,站到了圍欄旁邊,把白橫杆拿在手裡緊緊的握著。
“姐,“她的聲音有點抖,夾著一點鼻音,
“是我不好,我那時候......不知道你是真的要走的。我以為你就是跟以前一樣鬧一鬧,過幾天就回來了。”
“我每次拿到復活幣的時候我都覺得這是應該的,從來沒有想過你得到的跟我得到的不同。”
說到這裡時她吸了吸鼻子,眼眶裡的淚水沒有流下來,在睫毛根處積聚著。
“關於裙子的事情,泳衣的事情,在溫泉山莊的時候說訂房已經滿了......當時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你不在的時候家裡好像也沒有少什麼東西。”
“但是你走了之後,冰箱裡的半塊蛋糕放了五天都沒有人碰過,後來發黴了媽媽才扔掉。”
“我每天早上起床後都會喊‘姐我襪子呢’,等喊完之後才發現沒有人回應。”
阮薇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順著下巴流到粉色的外套拉鍊上。
“你床下那塊灰色的地方,我已經擦了幾次了,但是每次擦完又掉下來,因為沒有人住,所以灰很快就會堆積起來。”
“媽做飯的時候也會多拿一隻碗放在桌子上,吃完飯後又拿回去。我爸有一天晚上下班回來,在玄關站了好久,說你那雙拖鞋沒有了,他換鞋的時候總覺得腳邊少了一點什麼。”
哥哥向前邁出了一步,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張,將其開啟之後遞到圍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