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可知曉賑災的詳情？”周文軒連忙追問。
少女沉默片刻：“當今皇上，下旨派戶部和布政司史，下來督辦賑災，各地設點安置流民。”
“那朝廷賑災，都有什麼政策啊？給咱們發糧食嗎？”有村民急切問道。
少女頓了頓，緩緩說道：“不單是發糧，還有以工代賑。”
“姑娘，俺們都是莊稼人，沒讀過書，這文縐縐的說法，實在弄不明白啊。”有人性子直，率先忍不住開口問道。
安柔素緩了緩心神，耐著性子細細解釋：“就是朝廷召集災民，去修河堤。築官道。建安居房舍。興修水利，做這些惠及百姓的工程。”
“幹一天活，就領一天的糧餉，靠自己的力氣換口飯吃，既解了饑荒，修好的工程日後抵禦洪災，這便是以工代賑。”
“原來是幹活換糧食！但之前不都是不用幹活就能領糧食嗎？”
安柔素又接著道。
“不是的，朝廷的人說出一天勞力，便能多領一份糧食，不願或不能做工者，每日僅能領取基礎稀粥。”
“朝廷說無償發糧容易滋生閒人，整日蹲坐等官府接濟，不願開荒種地，災情過後依舊窮苦。”
村民們恍然大悟，紛紛交口稱讚，唯獨一旁的沈清，卻僵在原地，整個人都愣了神。
以工代賑！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直直砸進她的腦海。以工代賑。
前世上學。刷短影片時看過，這是宋朝那位寫下“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范仲淹，推行的賑災良策，可最後終究以失敗收場。
失敗的緣由她記得清清楚楚：國庫空虛。貪官層層剋扣糧餉。朝堂守舊派與改革派黨爭不斷，變法一敗，政策也隨之廢止。
萬萬沒想到，在這陌生的亂世，竟能聽到這一方略。
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震驚，沈清回過神，徑直看向安柔素，脫口問道：“這以工代賑，究竟是誰提出來的？”
安柔素被她突如其來的急切弄得一怔，遲疑著回道：“聽隨行之人議論，是三皇子身邊的幕僚所提，並非朝廷正式官員。”
“只是幕僚？叫什麼名字，從哪來？”
安柔素被沈清嚇到，但她被繼母磋磨，什麼訊息都不知道。
她知道朝廷派來的欽差和以工代賑，還是因為布政司使就是她繼母的弟弟，她們就是隨這個所謂的舅舅從京城一起來的。
她繼母看她不順眼，買通道士讓他們姐弟二人在祖地祈福兩年，父親才能官運亨通。
所以安柔素面對沈清的問題，只能說不知道了。
沈清卻不願放棄，“能想出這般利國利民的良策，實屬有大才。心繫百姓的人，這般人物，為何只做幕僚，不入朝為官施展抱負？”
不等安柔素回應，沈清又緊接著追問。
“那朝廷如何保證糧餉不被剋扣？山高皇帝遠，貪官汙吏最是難防，若是中層官員中飽私囊，災民拿不到足額糧餉，這政策不過是一紙空文。”
安柔素瞬間蹙緊眉頭，心裡暗自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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