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簡單收拾了一番，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對著周石頭輕聲道：
“走，去牙行。”
一路上，周石頭都緊緊跟在身側，時不時抬眼打量沈清的神態。
一顆心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
他既盼著沈清能順利挑到人，又怕那牙行裡的慘狀，再一次把她擊垮。
兩人再次踏入那座人口牙行的大門。
昨日管事和夥計都還記得她，一個買人買到當場大哭。失態跑走的姑娘。
在這牙行裡可謂是頭一份。
今日見她竟又來了，管事連忙堆起笑臉迎了上來，語氣客氣又帶著幾分好奇。
“姑娘可算來了，今日想挑什麼樣的人？儘管吩咐，我這兒手腳麻利。老實本分的都有。”
沈清剛開口說“我想找......”。
話音未落，心口一酸，情緒又不受控制地往上湧，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死死咬了咬下唇，硬生生把哽咽壓下去，攥緊手心，一字一句把需求說清楚。
“我要找幫工，一男一女。
男的在前頭打雜。搬東西。出門採買食材；
女的在後廚幫忙。做飯。洗碗刷碗，幹零碎雜活。
要是有識字。能記賬管賬的，那就更好了。”
管事一聽完，立刻應下，轉身就要去挑人。
本來牙行的規矩就是先問清主顧要什麼樣的人，再單獨牽一部分過來挑，不會把所有人都堆在一處。
可最近災荒賣兒賣女的遍地都是，老弱婦孺。病弱傷殘的樣樣都有，昨天才會鬧成那樣。
今日他格外小心，生怕沈清再受刺激哭著跑出去。
連忙陪著笑說：“姑娘您先稍坐，有合適的我馬上把人帶上來，我們給您挑穩妥的，不讓您糟心。”
沈清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
“不用帶上來，我跟著你們一起過去挑。”
她昨天已經見過最不堪的場面，今日既然來了，就不想再回避。
管事愣了愣，也沒法阻攔，只能無奈應著：“哎，去就去吧。”
一行人往後邊待選的地方走，剛一靠近，原本縮在角落的人都紛紛抬眼望過來。
管事按著她的要求，認認真真挑了幾個手腳麻利。能幹重活的，正打算帶過去給沈清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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