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沒別的毛病，就是見不得人受苦。”
“我這華味記本就是小本經營，平日裡正常打理，根本用不上這麼多人手。”
這話一齣，在場幾人臉色瞬間慘白，剛剛放下一點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被她再送回牙行，徹底沒了活路。
沈清瞧出他們的驚懼，連忙放緩語氣，繼續說道：
“你們別怕，我既把你們帶回來，就沒有再把你們推出去的道理。
辦法我已經想好了，說給你們聽，願意咱們就一起做，不合適也直說無妨。”
“我這店裡，想添個新營生——需要人在場子上表演些小故事，逗前來吃飯的食客開心。
這不是讓你們做戲子，也不是登臺唱戲，就是演些短小有趣的段子，我叫它小品，只為逗人一笑。”
“我把話說在明處：你們每個人在店裡幹些雜活，每月都有一份固定月錢。
當然這月錢看你們的表現，有高有低。不管上不上場，都能按月領。管吃管住。
若是表演得好，食客願意打賞，這些打賞我會按比例給你們抽成分成，全是你們的額外收入，多勞多得。”
她看向那兩位婦人，特意補上一句：
“表演也不是天天全員上場，沒輪到上場。不用排練的時候，能做飯的就去後廚幫忙。
手巧的就做絹花。收拾鋪面，老人孩子就做些最輕省的活，一切都視情況安排，不勉強你們。”
“還有住處一事，我也不瞞你們。
鋪子後院房間本就緊湊，一下子多了六口人。暫時住不下。這幾日你們只能先擠一擠。”
沈清說著這些，也看著眾人的神色，繼續道：
“若是實在不願意上場表演。就在店裡安穩做工，月錢不高，只能勉強餬口，出路也窄一些。”
該說的我全都說透了，是願意跟著我試一試，還是隻想安穩做工，你們自己商量。
好好想清楚，給我一句準話。”
沈清一番話說完，便靜靜坐著，不再多言，把選擇的餘地，盡數留給了眼前六人。
前廳裡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眼底的惶恐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湧上來的錯愕與動容。
他們這群人，老的老，殘的殘，傷的傷，還帶著半大的孩子。
在牙行裡，連被人買去做粗使奴僕都不配，隨時可能被拉去亂葬崗。
命都快保不住了，哪裡還敢挑三揀四，哪裡還會在乎什麼拋頭露面。像不像戲子。
只要能有口飽飯，能有片瓦遮身，能不再被人隨意打罵買賣，讓他們做什麼，他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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