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衡初快步跟上，方才沈清三言兩語扭轉全場風向的手段，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牛啊，硬生生把你我和這群世家子弟的矛盾，轉成了底層百姓和官宦世家的矛盾。
可這樣咱們算是把整個京中世家全都得罪透了。”
“得罪，早在咱們拿出製鹽。製糖法子的那天，就得罪乾淨了，又何須在意今日說的這一番話？”
“說的也對，咱們兩個在晟朝只能靠名和體現出能給他們帶來利益，才能保全自身。”
兩人剛登上馬車，身後傳來一陣刺耳怒罵。
原是方才吃癟的幾名世家子弟滿心憋屈無處撒，轉身便去了一旁的酒樓。
店小二端著菜盤快步上菜，躲閃不及，直直撞在了為首那人身上，油汙蹭髒了衣袍。
何雲川一把揪住那夥計的衣領，揚手扇了過去。
“不長眼的賤民！竟敢弄髒我的衣衫！”
那夥計見何雲川的氣勢，不敢躲。更不敢反抗，只能死死咬著牙硬生生受著毆打。
馬車上的沈清也聽得清清楚楚，心知這群人是因自己遷怒無辜百姓，心生不忍。
一旁的張衡初嘆了口氣，低聲勸道。
“別管了，咱們不宜再出頭。等會兒咱們派人偷摸給這個夥計送些銀兩，也算彌補了。”
沈清還未應聲，一陣稚嫩。嘶啞又帶著哭腔的女童聲清晰地傳來：
“別打我爹爹！求求你們別打我爹爹了！”
那聲音滿是恐懼與無助，聽得人心頭髮緊。
沈清與張衡初神色同時一變，當即掀開車簾，雙雙邁步下了馬車，走進食香樓。
剛踏入酒樓門口，就見一個瘦小的小姑娘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不停對著何雲川磕頭。
“公子饒命，我爹爹不是故意的。”
何雲川本就一肚子火氣，見小姑娘攔在跟前，煩躁地抬腳就要將人踹開。
沈清見狀趕忙將瘦小的小姑娘拽到一邊。
一旁的張衡初上前一步，大聲質問。
“光天化日之下肆意動手欺壓底層百姓，就不怕御史上奏參你們世家仗勢欺人？”
何雲川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參我？”
他轉頭看向躺在地上的夥計。
“是他先弄髒我的錦袍，又賠不起錢，我打他怎麼了，就算是打死，御史也管不著。”
張衡初沉聲道：“一件衣裳便要逼人抵命，世家子弟的排場，真是開了眼界。多少銀兩，我替他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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