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醫院。
姜聆又來看姜軍，從跟楊昌蘭攤牌之後，兩人現在就算處在同一個空間，也什麼都不會說了。
她在房間內待了一會兒，看到醫生在給姜軍換藥。
可姜軍突然開始嘔吐起來，他這人也犟，有什麼痛要等忍不住了才說。
比如從昨晚開始，他就覺得胸口悶得厲害，但一直閉著眼睛，不想面對任何人。
現在他痛到吐，撐在病床邊吐得只剩下黃水。
病房內只有姜聆一個，姜軍從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而且也只有在兒女面前，才能有一種掌控感。
他這輩子在其他方面都很失敗，所以面對姜聆，他總想擁有一種頤指氣使的感覺。
“你都把我們拉黑了，還來看我做什麼？還不如讓我跟你媽都死在鄉下得了，我這病也不想治，我今天就要回鄉下去，這京市我可待不起，到處都要錢。”
他努力不讓自己去回想那晚的恥辱，也不想讓姜聆回想。
他只想逃避般的回到鄉下，只要回到那熟悉的地方，就能獲得安全感。
不會有人知道他剛來京市就因為吐痰被罰款，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在那樣華麗的宴會上被人打得像條狗。
更不會有人知道他在女兒面前那樣恥辱狼狽。
姜軍太要面子了，每每想起來就生不如死。
他難受得一直吐，吐到護士過來收拾，他仍舊倔強的撐著，“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五百多萬，那是咱們家能拿出來的錢嗎？你跟你媽說一聲，我們今晚就回鄉下。”
說著，他就要去拔自己手背上的針。
護士連忙阻止，“你這人，不要亂動啊，你要是現在回去，不出三個月就沒了。”
姜軍一把就把針拔掉了，“沒了就沒了，誰知道你們這醫院是不是黑心，生個病要五百多萬，你們怎麼不去搶。”
護士聽到他這蠻不講理的話，瞬間氣得臉紅，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姜聆跟姜軍生活這麼多年，非常清楚這人的德性。
她跟護士說道：“謝謝，你先出去吧，我跟我爸聊幾句。”
姜軍不想跟她聊，他怕姜聆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宴會上，那真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可姜聆沒問這個，她說的是，“我會想辦法的。”
姜軍暗暗鬆了口氣，卻又冷笑一聲，“你想什麼辦法？我跟你媽最不希望你被人看不起，可你看看你這些年做的都是什麼事兒，把我的臉都丟光了。”
他越說，嗓門越大。
嗓門越大，內心的自卑就越甚。
姜聆不想進行這些無謂的爭吵，在姜軍情緒激動中，她只說了一句，“爸，我恨你，可我也不想看著你死。”
姜軍的所有話語全都被卡在喉嚨裡，他嚥了咽口水，然後緊緊的攥著手中的被子，直接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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