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被夜風吹淡了幾分，卻散不盡那股從泥土裡滲出來的鐵鏽氣。
顧青涵靠在斷松上，冰蠶雪緞的衣襬垂落如斂翅的鶴，白紗後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釘在林雪兒臉上。
“撤？”林雪兒低頭看了眼掌心，那裡還殘留著扣碎死士下頜骨時的觸感，“撤去哪？”
“瑤池。”顧青涵的聲音清冷而沉穩，“天玄城主不過築基後期，縱使他有朝一日僥倖結丹，也不敢踏足瑤池半步。”
林雪兒沒接話，蹲下身，從袖中摸出那塊城主府令牌，手指摩挲著背面交叉的刀痕。
「瑤池確實安全，可那地方全是女修，規矩森嚴，我這一屋子丫頭去了，便是寄人籬下。」
她將令牌翻了個面，篆體的“玄”字在月色下泛著幽光。
“馬爺的記憶我搜過。”林雪兒站起身，目光越過院牆，投向天玄城的方向，“城主本人是築基後期，卡在瓶頸十多年，至今未突破金丹，他若真有這個本事，天玄城早就換了天。”
顧青涵微微一怔，白紗下的眉頭動了動。
“城主手底下有兩個心腹。”林雪兒掰著手指數，“其中一個築基後期，今夜已經死在這兒了。”她腳尖點了點腳邊的屍體，“另一個是築基中期，過去幾年毫無動靜，就算僥倖突破，也不過剛入後期。”
她頓了頓，唇角浮出一絲冷笑：“也就是說，城主府如今能動用的最高戰力，大機率只有兩個築基後期——一個老牌，一個半新。”
顧青涵抱著雙臂，目光落在三具傀儡身上。
熊大熊二立在暗處，眼眶幽綠寂寂；馬三站在院牆陰影裡，靈核比往日黯了幾分。
“我是築基後期。“林雪兒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顧青涵，“你地煞榜五十七，實戰不弱於築基後期，馬三比熊大熊二強出一截，三具傀儡合擊陣可與築基後期正面對撼。柳兒剛築基，木靈根的輔助和傀儡陣法足以牽制幾人。“
她環顧山莊，灰藍色的眼睛在暗處微微發亮：“更何況，這是咱們的山頭。“
顧青涵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山莊依山而建，密道交錯，預警靈樁從山腳一路鋪到山腰，後院工坊。溫泉。地窖。密室，每一處地形林雪兒都瞭然於胸。
“攻山可比守山難得多。”林雪兒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語氣篤定，“他上來多少人，我就讓他埋多少在這兒。”
顧青涵沉默片刻，白紗輕輕一動。
“你打算守？”
“當然要守，我們連夜佈防，以逸待勞。“
她轉身朝東廂房走去，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角落：“都醒醒，有活了。”
......
半個時辰後，山莊燈火通明。
林雪兒將眾人召集到後院工坊，柏木工具臺上攤開一張手繪的山莊地形圖，墨跡還沒幹透。
“城主的人最快明晚就會到，我們今夜就開始佈防。”說著她指著地形圖上的幾個紅點，“熊大熊二，去山腰預警靈樁處各埋三枚爆裂靈核，觸發式，踩到就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