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快拿個主意啊!這這這…”
“您快說說,咱們究竟是……”
一人已經等不及了,他扭身對著主簿喊道:“我家也認捐四百石!不,五百石!”
老宋嘴唇哆嗦了半晌,手指指著那扭身的青年:“你…你們…”
最後他也只能嘆口氣,彷彿耗盡了他所有力氣:“既如此…老夫…老夫也認捐五百石吧…”
有極少數幾位鄉紳看著這失控的場面面色發白,幾人圍在一處商議,最後推出一人來到玄鈞面前,那人冷汗直流,哆哆嗦嗦的說:
“殿…殿下,非是我等不願行這義舉之事,實乃……實乃是家中受損嚴重,無力承擔啊,殿下!還請殿下體恤!”說著他便要跪。
玄鈞一把扶住他,剛要開口說那便算了,忽然想起林修遠往日的說話方式,心念一轉,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快快請起,萬萬不可!你的難處,我明白。但救災如救火,多少都是一份心力。這樣,你量力而行,三五十石也可。主簿,一併記下。眾人之力,方能成事。”
這人臉色更白,卻也只能被玄鈞攙扶著站直後連聲應著“欸、欸”
在眾人或自願或被玄鈞明搶的情況下都在那義錄上簽了名後,三三兩兩的離去了,唯有紫陽書院的山長還靜靜的端坐在位置上。
當屋內靜下來時,他起身向著玄鈞一禮,聲音沈穩有力:
“殿下為災民殫精竭慮,老朽感佩。書院清寒,糧米積蓄不多,恐難解燃眉之急。不過,老朽願捐些書院歷年存下的藥材,再撥些空餘學籍出來,收容些災民幼童暫避風雨,略盡綿薄之力,聊表心意。”
玄鈞臉上露出真誠的感激,忙放下茶盞,起身回禮:“山長高義,心繫黎民,玄鈞代朝廷與災民,謝過山長!”
山長微微頷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起:“今日議事,府衙要員,獨不見王知府?緣何未至?可是……貴體欠安?”
玄鈞聽聞眸光一閃,語氣如常:“王知府確有些不適,病了。”
山長捋著須道:“哦?未曾聽聞。前日見他,還一切安好。”
玄鈞淡淡補充:“是突發的。不過山長放心,大夫看過,無甚大礙,一切安好,靜養幾日便好。”
山長點點頭,目光沈穩:“原來如此。那便煩請殿下,代為轉達。紫陽陳某,問候知府大人安好,盼其早日康覆。”
玄鈞應道:“山長心意,玄鈞定當轉達。”
玄鈞目送著山長的離開,神色幽微,他轉頭凝重的問身後的陸英:
“陸英,你對這位紫陽書院的山長,瞭解多少?”
陸英畢恭畢敬的答道:“回殿下,屬下對其瞭解不多。但這位陳山長名頭很響,街頭巷尾,茶樓酒肆都常聽人提及,誇他是位清高的大儒,學問好,不愛搭理官府和富商。”
玄鈞哼笑一聲:“不愛搭理官府,會關心王知府去向?”
他轉身便走,聲音從遠處傳來:“算了,眼下要緊的是賑災一事,今日那本義簿你找人核對好,光寫不捐可不行。災民那邊務必安排好來,別讓人趁機鬧事。”
陸英在身後喊道:“殿下您去哪?”
“看賬!早點忙完,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