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林修遠瞬間泛紅的眼眶上,語氣稍稍放緩,卻更加堅定:
“第三,我知你聰慧堅韌,心智謀略皆遠超同齡,甚至許多浸淫朝堂多年的老臣亦不及你。但朝堂之惡,如深淵暗流,盤根錯節。你年輕,有時為達目的,過於行險,近乎自毀。有我在旁,至少能為你多看清一些明槍暗箭,在規矩法度之內,為你分擔一二,讓你……不必總是一個人走在最前面。”
“叔父……”林修遠喉頭哽咽,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半晌無言。
那些獨自揹負的血海深仇、那些在權謀算計中步步為營的孤絕、那些對眼前這位唯一親人刻意疏遠的愧疚……此刻混雜在一起,衝擊著他向來堅固的心防。
林承宗擺擺手,神色恢覆了往日神色:
“你不必擔心會直接牽連於我。我都察院做事,講究風聞奏事,彈劾糾參,皆需依循法度章程。我不會現在就直接去碰錢祿,那是莽夫之舉。”
“但他門下那些倚仗其勢、行事不端的爪牙,尤其是那些佔據關鍵職位……”
“正是都察院該當清理的物件。敲山震虎,剪其羽翼,讓他自顧不暇,你的壓力自然會小很多。”
林修遠心下了然:“叔父是說……”
林承宗點點頭:“不錯。比如,那個在漕運上手腳不乾淨的通判,或是挪用工程餘款的郎中。我來動他們,名正言順。錢祿若出手迴護,便是包庇屬下、結黨營私;若棄卒保車,則寒了門下之心,自斷臂膀。無論他如何選,都會露出破綻,分散精力。”
“昨日松鶴樓的事我亦聽說,王御史那邊,三千兩舊賬之事,他既已知情,以他剛直性子,上疏是遲早的事。我可從旁助其將奏章寫得更加紮實,直指戶部拖延公務之弊。此乃陽謀。”
林修遠喜上眉梢,忙站起身:“叔父思慮周詳,此法甚好。既在規則之內,又能切實助力。只是,萬請叔父,務必以自身安危為重,稍有不對,立刻抽身!”
林承宗上前拍了拍他略顯單薄的肩膀,眼中是長輩的疼惜與慨嘆:
“你這孩子……這些年,真是難為你了,要經歷這些苦楚……還總想著把所有人都護在身後。”他嘆了口氣,語氣轉為堅定,“放心,你叔父我在朝堂二十多年,不是白給的。知道何時進,何時退。”
他拉著林修遠重新坐下,神色認真:“好了,說說你接下來的打算。從何處入手?可有需要我留意或從旁協調之處?”
林修遠沈吟片刻,低聲道:“目前,兩條線。一是那位工部的劉主事,他當年經手過謝家御賜器物的核驗歸檔,是關鍵人證之一。”
“二麼,便是追查一批可能流散出去、帶有謝家標記的器物去向,順藤摸瓜,找到經手人和背後的買家,尤其是……可能與錢祿或梁家舊部有關的買家。”
林承宗仔細聽著,手指在膝上輕敲:“劉主事此人,我略有耳聞,性子孤拐,不與人結交,但據說極為看重規矩……”
他思索了一下,隨即笑開來:“不過你不用擔心,劉主事那邊,我找個由頭,從都察院舊年核查工部物料存檔的案卷裡,調閱與他相關的部分,不引人注目。或許可從這方面入手。”
“至於器物追查,你可有具體方向?”
“有一些線索,指向城南古玩市集和幾處隱秘的貨棧,正在核實。”林修遠沒有說得太細,並非不信任叔父,而是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林承宗瞭然,不再深問,只道:“嗯,好。你若需藉助官府渠道核查某些鋪面的背景、東家,或貨物出入記錄,我可以都察院例行巡查市舶或稽核商稅的名義,安排可靠之人幫你調看,會比你自己或手下人去查更方便,也不易驚動。”
“多謝叔父!”林修遠心中一定,有林承宗在體制內的合法身份和渠道協助,許多事情確實能事半功倍,且更隱蔽。
林承宗笑著拍了拍林修遠的肩膀。
他看著林修遠滿是沈鬱的眉眼,心中悲痛萬分,“修遠,前路艱險,務必謹慎。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林家……永遠是你的後盾。我,永遠是你叔父。”
林修遠鼻腔一酸,重重點頭:“侄兒記下了。”
離開林府時,暮色已深。馬車行駛在漸次亮起燈火的街道上,林修遠靠在車廂內壁,閉著眼。
玄鈞的憤怒、陸英的擔憂、叔父的關切,一遍遍在腦中盤桓。
……人的我心關在還了為也,願夙的我了為,樣那的說鈞玄像就,啊是
……啊去下活好好得也麼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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