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室內一片靜謐。
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趴著睡的時矜睜開眼，呆呆愣愣地盯著陌生的房間裝修好幾秒，腦子裡一片空白。
意識逐漸清明，腦子裡拼湊出昨晚的畫面，這才想起自己是在老宅的臥室。
她偏過頭，身側的床鋪已經不見了某人的身影，被單平整沒有褶皺，枕頭擺得板正。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摸向那半邊床單，指尖觸及的是一片冰冷，餘溫不再。
大概離開很久了。
“也好，免得大家都尷尬。”時矜心裡嘀咕道。
她試著動了動左肩膀，並沒有昨天晚上那般難受了，心裡呼了一口氣，曲起右手臂用力撐著床面緩緩坐了起來。
她昨晚以為自己在那種尷尬的氛圍裡會一夜無眠，結果闔上眼睛沒多久就睡死了，連個夢都沒做，一覺到天明。
時矜揉了揉睡到發懵的額頭，隨後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天啊——”
時矜驚叫出聲，“居然快十點了，完了完了......”
“老天爺，我明明調了七點半的鬧鐘，為什麼會沒響？”
顧不上多想，她手忙腳亂掀開被子，赤著腳一溜煙跑進洗漱室。
十五分鐘後，時矜才收拾完畢。
下樓前，她站在更衣室的鏡子前打量了自己一眼。
簡單的妝容，一襲白色綢面長裙，頭髮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腦後，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拉開臥室的門。
老宅的走廊很長，每隔幾步就有一盞復古的壁燈，兩邊的牆上掛著幾幅古代名家水墨畫。
若非時間緊急，時矜還挺想停下來，仔細觀賞一番，畢竟老宅裡的很多畫作比畫展和拍賣會還要好。
她略帶可惜地匆匆掃過一眼便往樓梯走去，剛轉過樓梯拐角，腳步頓住了。
謝夫人站在一樓樓梯口，手裡拿著一把剪刀，她正不緊不慢地修剪著樓梯旁的一盤罕見的蘭花。
五十多歲的人，皮膚依舊白皙細膩，一件繡有蘭花紋細邊的黑色旗袍，腰背挺得筆直，舉手投足間自帶一種渾然天成的優雅。
時矜站在二樓階梯上僵了兩秒，迅速調整後表情，扯起一抹看起來儘量得體的笑容，溫順地喊了一聲“母親”。
謝夫人聞聲抬起頭，目光平靜地和她對視，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彎，淡聲問，“醒了？”
這句話問得很平常，語氣裡也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時矜還是覺得心虛不已，她攥了攥手邊的裙子，略感不安地點了點頭，“嗯。”
謝夫人沒說什麼，而是朝守在角落邊的傭人招了招手，“去廚房給你們少夫人拿點吃的，再熱一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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