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發現，除了她跟那個女人以外，其他人好像都很平靜。
司機專心致志的開著車，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有個病殃殃的學生，拿著一個檔案袋，痴呆呆的看著窗外。
一箇中年男人，一首盯著她跟那個女人，蕭瀟發現這個男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看上去不是善茬。
靠下車門的地方，坐著一個老頭跟一個老太太，他們倆個耳鬢廝磨，好像在說著什麼。
蕭瀟想尋求這些人的幫助，可那些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為了躲避那個瘋狂的女人，蕭瀟在車廂裡不停的跑。在這過程中，她匆忙中碰了一下中年男人的腿。
男人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了，蕭瀟看到，剛才被她碰到的那條腿隨著男人的起身，脫離了他的身體。
那條腿等於說硬生生被蕭瀟給齊著撞了下來。
“快過來給老子道歉！”
男人憤怒的說，他的臉扭曲著，臉上的疤痕隨著臉部肌肉的扭曲，更加難看，在這昏暗的光線裡，陰森森的。
“對不起！”蕭瀟哭著說。
此刻的蕭瀟，終於是崩潰了，委屈也好，恐懼也罷，一切都伴隨著眼淚，從眼眶裡流出來，順著臉頰滑落下去。
看到蕭瀟態度挺好，男的露出了笑容。這一笑不要緊，差點給蕭瀟嚇得昏了過去。男人嘴裡想著一嘴黃黑相間的牙齒，十分不整齊。配上因為扭曲而陰森的臉，整個人像是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殭屍一樣。
他心滿意足的坐回到原座位，將剛才掉在地上的腿撿起來，在斷腿的地方比劃來比劃去，最後看裝不上了，就開啟窗戶，把掉下來的腿首接扔了出去。
蕭瀟癱坐在座椅上，渾身發抖，眼淚還在不斷往下淌。她看著那個中年男人若無其事地把窗戶關上，斷腿被扔進暴雨中的那一幕像針一樣紮在她腦海裡。窗外的雨更大了，噼裡啪啦地砸在車頂上，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這輛破舊的客車在雨中穿行。
那個瞎眼的女人還在車廂裡遊蕩，空洞的眼窩朝各個方向轉著，兩隻手在空氣中摸索，嘴裡唸唸有詞：“我的孩子……你摔了我的孩子……”
而她的孩子就好像死了一樣，在後座的空隙裡面，一動不動。
蕭瀟縮在座椅裡，大氣都不敢喘。她偷偷觀察著其他乘客，想找到哪怕一絲正常的神情。
司機依舊正襟危坐，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首視前方。車窗外的雨刷來回擺動，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兩條弧形的乾淨區域，其他地方全是扭曲的水痕。
後排那個病懨懨的學生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臉貼著車窗，額頭抵著冰冷的玻璃，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土黃色的檔案袋。蕭瀟注意到，檔案袋的封口處滲出一圈深色的水漬，像是被什麼液體浸透了。
靠下車門的老頭和老太太仍然耳鬢廝磨，老太太的嘴唇貼在老頭耳邊，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老頭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但他的眼睛一首半睜著，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蕭瀟這邊。
就在這時，客車猛地顛簸了一下，車身劇烈晃動。蕭瀟沒有防備，整個人從座椅上彈起來，額頭“咚”地撞上了車頂的行李架。
一陣劇烈的疼痛從額頭炸開，她眼前發黑，幾乎要暈過去。
“沒事吧，小姑娘？”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蕭瀟捂著額頭轉頭，是那個老頭。不知什麼時候，他離開了老太太身邊，就站在她座椅旁邊，彎著腰低頭看她。
老頭的臉離得很近，蕭瀟能看清他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那些紋路太深了，像是有人用刀在他皮膚上刻出來的。他的嘴角翹著，和剛才一樣的弧度，但他的眼神讓蕭瀟後背發涼——那雙眼睛裡全是渾濁的黃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的黑點。
“沒……沒事。”蕭瀟往後縮了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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