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集團那邊，要不要我去打個招呼？”
周兆凜的話，鄔錦良也聽到了。成裕集團是周兆凜來了周家後，一手打造的。如今集團涉獵範圍很廣，這些年，周宗政對周家其他的子公司和經營都有管控，但唯獨對成裕集團只是關注，不干涉。
周兆凜作為集團核心管理人員，無代餐。他突然離職，整個集團影響會很大。父子之間鬧歸鬧，但涉及生意上的事情，還是需要慎重。鄔錦良作為周宗政身邊最得力的人，自然會考慮到這些。
周宗政仰躺在椅背，閉上眼。
今天這一齣，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他了解周兆凜，犟種一個。他打壓的越狠，他反抗的越強。正是知道他喜歡溫縈，周宗政才拿溫縈刺激他。
一下子霍霍了邱家兩個女兒，以邱德明護犢子的性格，不付出點代價，是不行的。周兆凜越是為了溫縈跟他父子決裂，放棄名利。越能讓邱德明看到周兆凜對溫縈的真心。
作為父親，周宗政藏了私心。以邱德明最後沉默的樣子看，他的目的達成了。
一切都在周宗政計劃之內。事成，應該喜悅。但周宗政的心裡半點喜悅都沒有，反倒是很沉悶。
“我到周家的時候已經16歲了，你沒有養育我什麼，談不上養育之恩。出國留學，高等教育，花的是你的錢。但這些年我給周家掙的，夠還了。”周兆凜的話像把刀，剜在了周宗政的心口。
幾十年前的一夜荒唐，他甚至連那個女人長什麼樣都忘了。他虧欠的不只是周兆凜，連帶著他的母親，也虧欠。
“母親死了，我沒地方可以去。”這是周兆凜跟周宗政見面後的第一句話。他怕他也拋棄他。
周宗政想起了周兆凜第一天來穿的那套衣服，黑色的T恤洗的泛白，破著小洞。家裡傭人家養的狗穿的衣服都比他好。
“保重！”
即便最後他要離開，卻還是對他這個父親留了祝福。他母親把他教的很好。
周宗政突然覺得車裡有些悶，車窗下降了一條縫，夏末的熱氣闖了進來，潮溼，粘膩，很不舒服，但他卻沒關窗。
鄔錦良見他沒發話，安靜的開車。
窗外街景後移，周宗政看到了一家茶樓。
茶樓……
“你有問過他到周家之前，過的什麼日子嗎？作為父親，你關心過他的成長嗎？”溫縈的話飄進了耳裡。
他想過關心，但對一個成年男人的關心，能表達的東西不多。不像牙牙學語時，能教他說話，也不像蹣跚學步時，能扶他一把。周兆凜成年後一身狠勁兒，周宗政也自然而然的認為，能讓他的野心得到最大的釋放，就是他這個父親最大的價值。
於是，他用他的方式，讓他體會了權錢對男人的重要性。只有掌控權勢，他才能餘生無憂，周家，也才能後繼有人。
潮溼的熱氣將車內的冷氣轟走，佔了大半。周宗政的視線從集團大樓劃過，窗戶上升，合緊。熱氣被夾斷。
“不用打招呼。”周宗政說。
“？”鄔錦良的視線閃頓了一下。成裕集團目前周家裡能接手的人沒有，不但沒有，還有好些老一輩的叔公都盯著，一旦周兆凜離職，這就相當於肥肉掉進了狼窩。
他看向後視鏡，小聲道“老爺子，成裕集團的年盈利……”
“他自己的地盤，自己都看不住，那就活該被人搶。”
鄔錦良原本還想用萬億營業額來勸說周宗政，但沒想到周宗政已經下了決定。
鄔錦良原本以為周宗政只是演一演，沒想到是動真格。他心裡有意偏袒周兆凜，但他沒這個本事勸動周宗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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