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年才不管這些，一把就把她橫抱起來，大步朝裡屋走去，嘴裡還嘟囔著：“明天再洗，跑不了。”
屋裡傳來柳小娥一聲壓低了嗓子的驚呼，緊接著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和低低的笑罵聲，再後來就是木床吱呀吱呀的搖晃聲。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東邊的山頭才泛起一線魚肚白，許安年就睜開了眼。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只覺得渾身上下精力充沛，像是睡足了三天三夜似的，連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子舒坦。
他翻身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身旁還縮在被窩裡的柳小娥。她整個人蜷成一團，頭髮散在枕頭上，睫毛安安靜靜地垂著，呼吸又輕又勻，顯然是累得不輕。
昨晚上折騰得確實有些狠了，她一個初經人事的小姑娘，哪裡經得住許安年這副被強身丹淬鍊過的體格子。
他伸出手去，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細嫩的臉頰，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柳小娥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在碰她，眼皮動了動，費了好大的勁才睜開一條縫。
她渾身上下哪哪都酸得厲害，骨頭像散了架似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看到許安年已經精神抖擻地坐在床邊，她有心想撐起身子，手臂剛撐到一半就又軟了下去，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當家的，你咋這麼早就起來了？”
許安年笑著伸手把她按回枕頭上，又把被子給她掖好，溫聲開口：“天色還早，你多睡會兒。鍋裡還有昨天剩的山雞湯，什麼時候睡醒了什麼時候去熱一熱，別餓著自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今天進山走得遠，晚上要是不回來，你記得把門窗全部鎖死，誰來叫門都別開。”
柳小娥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頭頓時就揪了起來，強忍著滿身的酸楚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目光裡滿是擔憂。
“山裡的夜晚太危險了，能回來還是儘量回來吧。我不求什麼大富大貴，只求能跟著你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就好。”
她說著，伸手攥住了許安年的衣角，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有些發白。
許安年見她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心裡頭又暖又軟，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咧開嘴露出一個張揚的笑。
“怕什麼，你家男人現在強得離譜，就是在山裡碰上老虎，我都能徒手把它撕了。”
“你就安安心心在家等著，等我獵到了大牲口，拉到鎮上去賣了，給你買幾匹新料子，做幾身鮮亮的新衣裳。”
柳小娥被他這副志得意滿的模樣逗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可眼底的擔憂到底沒有完全散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鬆開了他的衣角。
許安年站起身來，把弓箭挎在肩上，又檢查了一遍箭囊裡的箭矢，這才推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帶著露水和青草的味道。隔壁王秋月的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吱呀一聲，房門開了，王秋月端著一個木盆出來倒水，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籬笆那邊的許安年。
她微微一愣，隨即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端著木盆走到木柵欄邊上，隔著一道矮矮的柵欄望著他。
許安年走到柵欄跟前，壓低聲音開口：“昨晚那隻山雞燉了沒有？”
王秋月點了點頭，輕聲答道：“燉了，香得很。”
她頓了頓，目光在許安年臉上流連了一瞬，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低低地說了四個字，“一切小心。”
許安年隔著柵欄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心裡輕輕撓了一下，換來王秋月一個嗔怪的白眼。
他咧嘴一笑，鬆開手，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山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