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年又指了指最後一個油紙包:“那個叫口香糖,是飯後清口用的。放進嘴裡慢慢嚼,不能嚥下去,有薄荷的清涼味,嚼完之後滿口清香。”
“幾位老哥跟人談事情之前嚼上一片,說話都帶著一股清香味。”
陳思遠剝開油紙,裡面是一片片薄薄的淡綠色片狀物,散發著一股清涼的薄荷香氣。
他拿起來端詳了一陣,越發覺得這個年輕人深不可測。
這些東西他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每一樣都透著說不清的門道。
陳思遠心裡暗暗慶幸當時收下了那兩成的乾股,現在看來這兩成乾股的分紅,遠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其他幾位官員也各自打開了自己面前的木盒,每人的盒子裡都是一模一樣的六樣東西——金槍丹。七日留香。雲錦仙縷。白糖。辣條。口香糖。
六個人互相看了看,目光裡都帶著心照不宣的默契。收了這份禮,往後萬寶樓在青石縣就是橫著走,也沒人敢多說半個字。
周文禮率先站起身來,端著茶盞朝許安年微微一舉:“許老弟,老哥以茶代酒,謝過你這番盛情。往後萬寶樓在青石縣,但凡有需要周某的地方,儘管開口。”
許安年連忙端起茶盞站起身來回敬,兩人遙遙一碰,各自抿了一口。
鄭謙和馬成也站起身來舉了舉茶盞,說了幾句客套話。
連最年輕的孫彥都紅著臉站起來說了句“謝謝許老弟”,聲音不大,卻說得十分誠懇。
陳思遠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愈發深了。
他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心裡想著,這個許安年,當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不但貨物奇絕,連做人都這般滴水不漏,把一縣上下的官員在一炷香之內全都攏到了自己這邊。
這份手腕和魄力,就是那些做了半輩子生意的老商賈也未必及得上。
許安年重新落座,目光從幾位官員臉上一一掃過,心裡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有這幾位坐鎮,萬寶樓在青石縣的根基,算是徹底穩了。
陳思遠又坐了一盞茶的功夫,喝淨了杯中最後一口碧螺春,這才站起身來。
幾位官員見他起身,也齊刷刷地跟著站了起來。
陳思遠理了理衣袍下襬,朝許安年拱了拱手,語氣裡滿是親近:“許老弟,今日本該多坐一會兒,奈何衙門裡還壓著一堆公文等著批閱,我等就不叨擾了。”
許安年連忙起身相送,一直將眾人送到萬寶樓門口。
陳思遠上轎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塊金光閃閃的匾額,意味深長地說了句:
“好一個萬寶樓,許老弟今日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這生意,你可得好好經營!”
許安年拱手笑了笑:“陳老哥放心,絕對不負您的期望!”
陳思遠笑了,隨後擺了擺手,鑽進轎中。隨從們吆喝一聲,轎子穩穩抬起,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沿著槐樹巷往縣衙方向去了。
圍觀的人群紛紛避讓,目光追著那頂青呢小轎一路遠去,再回頭看萬寶樓的眼神里,已經多了幾分敬畏。








